“对。”
“但它的用电量不正常。”
陈林皱了一下眉。
“怎么说?”
“我托省城供电局的朋友查了一下,这家公司过去一年的用电量,是同等规模生物科技公司的十七倍。”
“十七倍?”
“对。而且大部分用电集中在后半夜,也就是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五点。这个时段用电量占比超过百分之七十。”
陈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生物实验室确实需要大量用电,冷冻设备、离心机、培养箱……但这都不是高能耗设备。真正用电量大的,是另一些东西——
工业级的制冷设备。
大型成像系统。
又或者是……某种需要持续低温、持续监控、持续运行的复杂装置。
“还有,”
老周继续说,“这家公司有两条独立的供电线路,一条是市政电网,另一条是自备的柴油发电机组。工业级的,足以为一个小型工厂提供全部电力。”
“双重供电。”
“对。这意味着它的设备不能断电,哪怕一秒钟都不行。”
老周顿了顿,“陈林,你告诉我,什么样的生物科技公司,需要全天候不间断供电?”
陈林没有回答。
他想起了那个地下实验室。
那些被绑在手术台上的人。
那些正在茧里慢慢融化、慢慢被吸干的“病人”。
那些持续搏动的心脏一样的装置——
需要不间断供电的不是设备。
是那些茧。
那些从活人体内汲取什么东西的茧,需要持续的能量输入来维持内部的温度和压力。
一旦断电,茧里面的人会立刻死亡。
不,也许比死亡更可怕——他们会在清醒的状态下,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崩塌。
“老周,”陈林说,“你帮我做一件事。”
“说。”
“查清楚黑曜石生物科技的配电系统图纸。找到主开关的位置。”
“你想干什么?”
“我想看看,停电之后会发生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那里面真的有你说的那些东西……停电意味着那些人可能会死。”
“我知道。”
“那你还——”
“老周,你听我说。”
陈林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那些人已经死了。从他们被绑上手术台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死了。现在还活着的,只是他们的身体,而他们的身体正在被用来繁殖……某种东西。”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黑曜石之眼。
石头在黑暗中发出幽冷的光。
“如果不阻止这一切,会有更多人被绑上手术台。到时候死的就不是几个、几十个,而是几百个、几千个。”
“……”
“所以我需要知道主开关在哪。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救人。”
老周长叹了一口气。
“你给我两天时间。”
“一天。”
“……好,一天。”
电话挂断了。
陈林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那块黑曜石之眼,攥在手心里。
那股冰冷的力量又涌上来了。
比之前更强,更汹涌,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拼命想要挣脱出来。
他把石头贴在额头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像一座倒扣的塔,一层一层向下延伸。
最底层,有一个东西。
圆形的,黑色的,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像一颗心脏。
像一只眼睛。
像——
陈林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那是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
他低头看向笔记本。
第三页上,那串数字下面,又多了一行字——
“不要看。”
“不要听。”
“不要想。”
“它已经醒了。”
陈林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笔记本合上,把黑曜石之眼揣进兜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夜还很深,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