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远站在那里,透过玻璃窗看着训练场里的陈林。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看起来不像七十二岁的人。
孟参谋站在他旁边。
“宋教授,您觉得他怎么样?”
宋知远沉默了很久。
“他是个怪物。”
孟参谋愣了一下。
“不是贬义。”
宋知远补充道,“我是说——他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范畴。他不是人类,不是异族,不是神,不是怪物。他是一种——新的东西。”
“新的东西?”
“对。”
宋知远转过身,看着孟参谋。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如果他不是我们的盟友,而是我们的敌人,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孟参谋的脸色变了。
“宋教授,这话不能乱说。”
“我知道。”
宋知远点了点头,“所以我只是在想,没有说。”
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
孟参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不是因为宋知远说了什么。
是因为——他说的,可能是对的。
陈林这个人,如果有一天变成了敌人——
谁能挡得住?
没有人。
孟参谋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然后他转身,朝情报分析室走去。
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那些关于灰巢的情报,那些关于旧日支配者的资料,那些关于陈林的任务报告——
都需要整理。
都需要归档。
都需要——保密。
因为有些东西,知道得越多,死得越早。
这是陈林说的。
孟参谋觉得他说得对。
……
同一时间,训练场。
王宇刷着手机突然眼前一亮。
“林哥!”
陈林正对着第三个靶子练习“只冻不碎”,听到声音也没回头,只是微微收了几分力道。
白色的寒气从嘴中喷出,像一条活蛇缠上靶子,冰层均匀地覆盖上去,厚度不到两毫米,在灯光下透出淡蓝色的光。
靶子没碎。
陈林走过去,用手指敲了敲——
声音不再是那种脆响,而是沉闷的、带着弹性的“噗噗”声。
冰层下面的木质纤维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没有断裂,没有崩解。
“这个行了。”
王宇凑过来看了一眼,但显然心思不在这上面,
“林哥,你先别练了,有大活儿。”
陈林转过身,把手插进裤兜里。“说。”
“城西。”
“昨晚接到线报,城西城乡结合部那片老居民区,出了个案子。三户人家,同一晚上,六口人——全死了。”
“无头案?”
“不光是没头。”
王宇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了几分,
“六个人的脑袋都在脖子上,身体也完整,没有任何外伤。法医验过了,不是中毒,不是窒息,不是疾病——就是死了。像是被人按下了关机键。”
陈林的眉毛动了一下。
“还有呢?”
“还有更邪门的。”
王宇往前凑了一步,“那六个人的表情——都在笑。不是那种死了之后肌肉僵硬形成的假笑,是真正的、活着的时候笑出来的那种笑。
嘴角上扬,眼角有笑纹,面部肌肉完全放松。法医说,他们死的时候,正处于极度愉悦的状态。”
“极度愉悦?”
“对。就像……看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陈林沉默了两秒。
“像不像梦境之终的手法?”
“不像。”王宇摇头,“梦境之终是让人做梦,在梦里慢慢折磨。这个是——瞬间死亡。
而且没有任何外部痕迹。
孟参谋那边初步分析,可能是某种精神攻击类的异族,直接作用于大脑的奖赏中枢,让受害者在大脑释放过量多巴胺和脑内啡的同时,强行切断脑干的生命维持信号。”
“高兴死的。”
“对,高兴死的。”
陈林想了想,嘴角微微翘起来。
“去。”
“我就知道林哥你会这么说!”
王宇一拍大腿,“车在外面等着呢,现在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