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
陈林走过来，向她伸出手。
“但快了。”
“走吧，我带你出去。”
周晓婷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秒。
然后她握住了。
那只手很冷，但很稳。
像一块石头。
……
陈林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宋知远苍白的脸。
那张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对方瞳孔里的血丝。
“你醒了！”
宋知远的声音沙哑，像是喊了很久。
“多久？”陈林问。
“四分十八秒。”
宋知远看了一眼旁边的监测设备，“你在梦里待了四分十八秒。但你的脑电波——在这四分十八秒里，出现了十七次峰值。每次峰值都对应着一次剧烈的意识波动。”
“那是我在打架。”
陈林摘下头盔，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
“打架？”王宇在旁边瞪大了眼睛，“林哥，你在人家的梦里打架？”
“嗯。”
“跟谁打？”
“一团毛线。”
“……”
王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孟参谋在旁边记录着什么，头都没抬。
宋知远盯着陈林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头看向床上的周晓婷。
“她还没醒。”
“快了。”
陈林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周晓婷。
她的脸色还是白的，但不再是那种没有血色的白——是那种刚睡醒的、带着温度的白。
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不再是那种机械的、匀速的呼吸，而是有了起伏，有了节奏。
她的眼睛还闭着，但眼皮在跳动，像在做梦——正常的梦。
“三。”
陈林开始倒数。
“二。”
“一。”
周晓婷的眼睛睁开了。
这一次，是真的睁开了。
不是那种半睁半闭的、瞳孔涣散的睁开——是真正的、有意识的、能看见东西的睁开。
她看着天花板，看着灯光，看着床边那些陌生的人。
然后她哭了。
不是无声地流泪——是嚎啕大哭。
像一个被关了太久终于见到光的人。
像一个受了太多苦终于被救出来的人。
像一个十四天没有醒过终于醒来的人。
刘芳冲进来，抱住女儿，也哭了。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哭声在卧室里回荡，听得王宇鼻子一酸，偷偷转过身去擦了擦眼睛。
宋知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陈林。
“她真的醒了。”
“嗯。”
“那个东西呢？”
“死了。”
宋知远愣了一下。
“死了？”
“死了。”
“你杀的？”
“嗯。”
“怎么杀的？”
“捏碎了它的核心。”
宋知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过身，走出了卧室。
陈林注意到，他的背影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释然。
二十年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
当天晚上，陈林回到第五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张司令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张远山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份文件，旁边是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来了？”他抬头看了陈林一眼，“坐。”
陈林在沙发上坐下。
“周晓婷醒了。”
“我知道。孟参谋已经汇报过了。”
张司令把那份文件推到一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陈林。
“梦境之终，真的死了？”
“真的。”
“你确定？那种东西，活了至少几千年，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吧？”
“它没有死透。”
陈林说了一句让张司令眉头皱起来的话。
“什么意思？”
“它的核心碎了，身体烧了，意识消散了。但它还有一部分——逃了。”
张司令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