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陈林提到的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但在电脑后面,有一扇被炸开的铁门——陈林的热视线洞穿了这里,但他没有走进去。
因为门后面,不是房间。
是深渊。
孟参谋站在门口,手电筒的光柱照进去,照不到尽头。
那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天然裂隙,岩壁上布满了灰白色的菌丝,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
空气从裂隙深处涌上来,带着一股腥甜的味道——像是腐烂的水果,又像是铁锈。
“这是……”
“灰巢的根。”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孟参谋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照在一张脸上——陈林。
“陈顾问?!你不是在——”
“杀完了。”
陈林的声音很平静:“三十七个,一个不剩。路过这里,来看看。”
孟参谋咽了口唾沫,回头看着那条裂隙。
“这条路,通向哪里?”
陈林走到裂隙边缘,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岩壁上的菌丝。
菌丝在他指尖微微蠕动,像是活的。
然后——菌丝突然枯萎了,从接触点开始,灰白色变成灰黑色,像被火烧过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它怕你。”孟参谋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怕。”陈林站起来,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是臣服。”
他抬起头,看向裂隙深处。
白银级的视觉,让他看到了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在这条裂隙的最深处,在地下三百米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空洞。
空洞里,有一张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在沉睡。
它的身体是灰白色的,像是一大团腐烂的肉,但仔细看,那不是肉——
是无数个人类身体扭曲、融合、生长在一起形成的某种……聚合体。
上百张脸,嵌在它的身体表面,有的在微笑,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尖叫。
那些脸的眼睛都闭着,但嘴巴在动,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旧日支配者。”陈林低声说。
“什么?”孟参谋没听清。
“灰巢的王。他们叫它‘旧日支配者’。沉睡了至少两千年。”
孟参谋的脸彻底白了。“两千年前……那不是……”
“对。古代了。”
陈林站起来,转过身,走向出口。“它快醒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菌丝在长。因为那些罐子里的人在给它喂食。因为那些‘志愿者’的身体改造,其实是在帮它孵化。因为——”
陈林停下来,回头看了孟参谋一眼。
“因为它在说话。”
孟参谋的后背,冒出一层冰凉的冷汗。“它……说什么?”
陈林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过身,继续走。“它在说——‘饿了’。”
......
与此同时,城市的某个角落。那间没有窗户的地下室。
灯泡还是灭的。
三个人——不,三个东西,还坐在黑暗里。
但他们的状态,和几个小时前完全不同了。
第一个人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游走,像是一条蛇,从脖子游到脸颊,从脸颊游到眼眶。
他的眼睛已经不是纯黑色了——
瞳孔的位置,出现了两个细小的光点,灰白色的,像是两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第二个人跪在地上,不是跪拜,是蜷缩——他的身体在融化,像蜡烛一样,皮肤变得黏稠,慢慢往下淌。
但他不觉得疼,他的脸上,是狂喜。
“祂……祂在苏醒……我能感觉到……祂在看我……”
第三个人,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的身体没有变化,但他的影子——在墙上,他的影子在动。
影子张开了翅膀,不是蝙蝠的翅膀,是某种更古老的、更巨大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翅膀。
影子的头上有角,不是羊角,是某种扭曲的、螺旋状的、像是要把天空刺穿的长角。
“王要醒了。”
中年男人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人类的声线,而是某种更低沉、更浑厚、像是从地壳深处传来的声音。
“两千年的沉睡,两千年的喂养,两千年的等待——明天,就是献祭之日。”
第一个人的眼睛猛地睁大,那两颗灰白色的光点剧烈闪烁。
“献祭……三百个罐子里的人还不够吗?”
“三百个?”中年男人笑了,笑容里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