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在车上也能理理思路。
凌晨三点的省道很安静，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像是给陈林送行。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咚。咚。咚。
和他在铁门上敲的一样。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
手机又亮了。
不是张司令。
是一个陌生号码。
陈林看了一眼，拿起来接通。
对面是个女声，很年轻，但语气很冲：“你是陈林？”
“是。”
“你知道你今晚干了什么吗？”
“杀人。”
对面沉默了两秒，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我是省巡察司的，我叫方晴。你杀的那些人，我们有案底，我们在跟——”
陈林打断她：“跟了多久？”
“什么？”
“跟了多久。”
对面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更久。
“……两年。”
“两年没跟出结果？”
“我们有我们的流程，你给我来省巡察司.....”
在咆哮声中，陈林挂了电话。
手机扔回副驾驶。
流程。
又是流程。
他踩下油门，车速提到一百四。
省道两边的树影飞速后退，像一条黑色的隧道。
他不是在开车。
是在赶路。
前方，第八个。
第八个不在城中村，不在居民楼。
在省厅。
省巡察司，重案支队。
办公楼还在亮灯。
五楼，支队长办公室。
门关着，但门缝下面透出光。
里面有人。
陈林把车停在省厅大院门口，下了车。
门口有岗哨，一个年轻的武者端着枪，看到有人走过来，抬手拦住。
“同志，这里是省巡察司，闲人免进。”
陈林看了他一眼。
“我找重案支队的一个人。”
“有预约吗？”
“没有。”
“那请你明天上班时间再来——”
陈林没等他说完，推开门岗的栏杆，走了进去。
武者士愣了一下，下意识举枪：“站住！”
陈林没停，只是亮出证件。
他走进大院，穿过停车场，走进办公楼的大门。
一楼大厅有值班的武者，看到有人进来，站起来：“你是谁？哪个单位的？”
陈林把证件拍在前台上。
第五区特别行动处！
值班武者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第五区。
“陈……陈顾问……”
“重案支队在几楼？”
“五楼。”
陈林拿回证件，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
值班武者拿起电话，手还在抖。
“快……快通知方队……第五区的人来了……”
电梯到了五楼。
门打开，是一条走廊，两边是办公室，尽头是支队长办公室。
走廊里有三个人，穿着警服，站成一排，像是专门等他的。
中间那个人，就是方晴。
照片里看着年轻，真人更年轻，二十五六岁，短发，五官很锐利，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她看着陈林，眼神很复杂——有警惕，有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陈林。”
“方晴。”
“你挂我电话。”
“你废话太多。”
方晴的脸抽搐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陈林，你今晚在城中村杀了一个人，在开发区杀了一个，在城西菜市场杀了一个——”
“六个。”
“什么？”
“今晚杀了六个。刚才在居民楼又杀了一个，一共七个。”
方晴的瞳孔猛地收缩。
“七个……你疯了？
你有执法权不假，但你没有处决权！
你应该把人抓回来，走司法程序，经过审判——”
陈林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说完了？”
“没有！你知道那七个人里，有一个是我们重案支队跟了两年的线人吗？
你知道他手里有多少灰巢的情报吗？
你一枪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