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还在沉睡。
陈林没有回家，也没有回局里。
他坐在一栋烂尾楼的楼顶，双腿悬在边缘。
超级五感让他清楚知道周围的一切。
这个世界，在他眼里，已经没有任何秘密。
但有些秘密，不是靠五感就能发现的。
就比如隐藏在人心之下的灰巢。
他转过身，走向楼梯。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夜风里，有一股很淡的味道。
不是化工厂的废气，不是垃圾桶的腐臭。
是——异族的味道。
和吴志远身上那种灰白色的腐臭味不同。
这个味道更淡，更冷，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但火焰是冷的。
陈林眯起眼睛，顺着味道的方向看去。
西北方向。
大约十五公里外。
那里是——第五军区司令部。
陈林的瞳孔猛地收缩。
异族，在司令部？
不。
不是异族。
是被异族深度控制的人类。
而且不止一个。
至少——三个。
因为那个冷焰的味道，有三个不同的来源。
三个来源的方向，分别指向司令部大楼的三个不同位置。
“有意思。”
陈林嘴角慢慢上扬。
“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转身，走下楼梯。
脚步声在空旷的烂尾楼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是心脏的跳动。
咚。
咚。
咚。
.......
第五军区司令部。
凌晨五点，张远山没有睡。
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渐渐发白的天际线。
手里捏着一杯凉透的茶。
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他在等。
等一个电话。
或者——等一个人。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开了。
进来的是他的参谋，姓孟，三十出头，做事干练，跟了他五年。
“司令，查到了。”
孟参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不太好看。
“查到什么了？”
“那三十五代电磁脉冲步枪的流向。”
张司令转过身，接过文件。
打开。
第一页，是一张表格，密密麻麻地列着编号、日期、经手人、去向。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最终停在一行字上——
“编号：EMP-0547 经手人：周海峰 去向：第五军区特别事务处理局·外勤三组”
张司令的眉头皱了起来。
“周海峰？”
“对。特别事务处理局的外勤三组组长。”
“他一个人经手了这么多？”
“不是一个人。表格上显示，这些装备的流向都是正规的——出库、签收、入库，手续齐全。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些装备，在入库记录里显示‘已归还’，但在库存盘点中，实物对不上。”
孟参谋指了指表格上的一行小字。
“EMP-0547，去年十月出库，十一月归还。但今年三月的盘点中，这把枪的编号出现在另一份清单上——那份清单，不是军区的。”
“谁的？”
“查不到。那份清单是从一个加密U盘里恢复出来的，U盘是在……”
孟参谋顿了一下。
“是在沈国栋身上搜到的。”
张司令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国栋的U盘里，有周海峰经手的装备编号？”
“不止周海峰。还有另外两个名字。”
“谁？”
“林浩，技术科。赵丽华，档案室。”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张司令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拿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周海峰现在在哪？”
“在局里。昨晚加班，没回家。”
“林浩和赵丽华呢？”
“林浩也在局里。赵丽华——昨晚正常下班，回家了。”
张司令放下茶杯，拿起电话。
“给我接特别事务处理局。”
“司令，您要……”
“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