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坐在副驾驶，闭着眼。
脑子里全是那些罐子。
一百一十七个。
泡在淡绿色的液体里，嘴角挂着同样的微笑。
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哥。”
王宇开着车，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没事吧？”
“没事。”
“你这……不太像没事的样子。”
陈林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王宇，你说这些人，把父母送进那种地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王宇沉默了一会儿。
“有些可能真不知道。但有些……”
“有些什么？”
“有些是嫌麻烦。”
王宇的声音低了下去，“老人病了，照顾起来累，送进养老院省事。
至于养老院好不好，他们懒得查，也懒得问。
只要价格合适，环境看着不错，就行了。”
陈林没说话。
车里的气氛有点闷。
开了大约二十分钟，车子拐进了一条偏僻的省道。
两边是大片的农田，看不到什么人烟。
“怎么走这条路？”陈林问。
“省道近，能省半个小时。高速要绕一大圈。”
陈林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又开了五分钟。
前面出现了一个弯道。
弯道两边，是密密麻麻的白杨树，枝叶在夜风里哗哗作响。
陈林突然坐直了身子。
“停车。”
“啊？”
“我说停车！”
王宇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子在路面上滑行了好几米，才停下来。
“林哥，怎么了？”
陈林没回答。
他推开车门，走下去。
站在路中间，看着前方的弯道。
夜风很凉。
吹得路边的白杨树哗啦啦响。
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味道。
不是花香，不是草香。
是……血腥味。
很淡，但陈林的鼻子不会骗他。
超级五感可不是吹得！
“出来吧。”
陈林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省道上，传得很远。
“藏头露尾的，不嫌丢人？”
沉默。
只有风声。
王宇从车里探出头，一脸茫然。
“林哥，你跟谁说话呢？”
话音未落。
前方的弯道后面，突然亮起了灯。
不是一盏。
是一排。
雪白的灯光，把整条省道照得通亮。
刺得人睁不开眼。
王宇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
陈林一动不动，眯着眼，看着灯光后面。
七辆车。
全部是黑色的SUV，没有牌照，车窗贴着深色的膜。
一字排开，堵住了整条路。
车门打开。
每辆车上下来五个人。
三十五个。
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戴着面罩，只露出眼睛。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武器。
不是普通的枪。
陈林认出来了。
那是军方的制式装备，第五代电磁脉冲步枪。
专门对付异族的。
“我潮……”王宇的声音都变了，“林哥，这是冲咱们来的？”
陈林没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三十五个人的最后面。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从车队后面驶出来。
停在路中间。
车门打开。
下来一个人。
四十多岁，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看起来像个成功的企业家，或者官员。
但陈林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
这不是纯种人。
同样也不是异族。
是那种……已经被异族深度控制的人。
他的眼睛里，有一层很淡很淡的灰色。
像是眼睛里蒙了一层雾。
那是精神控制的标志。
“陈林顾问。”
“久仰大名。”
那个人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点笑意。
陈林看着他：“你是谁？”
“我姓沈，沈国栋。不过这个名字，你大概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