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跟我一起沉入深渊吧
,以表诚意。

    就在她思考的当儿,手中的文件被抽了出去。

    “先睡会儿。”党飞鹏将文件和蜜瓜都放在床头柜上,扶着她的背让她躺了下来。“睡醒了再筹备明天的事,我呆会儿会叫你的。”

    难得他这么识大体,不过也有可能是对她太了解,知道根本拦不住她忙活这些事。张庭宇想着,整个人缩进长毛绒的被子里,惬意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像只缩回壳里的寄居蟹。

    台灯被关掉,在几次床铺的摩擦声过后,卧室沉入一片静谧,当黑暗漫过张庭宇的眼皮时,她听到背后传来纸张被抖动的声音,带动了蜜瓜香。

    党飞鹏抽出刚才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却被蜜瓜汁污染的文件,补救般地用纸巾按在污处,无声轻叹:这要是让张庭宇看到了,又该生气了。

    想到这,他在黑暗中哑然失笑。

    她生自己气的地方,可不光是这么一张干了之后会皱巴巴的纸。

    嗡——

    通风系统开始运作,换气扇发出高速旋转的嗡鸣。党飞鹏有点听不真切妹妹的呼吸,也相信她听不见自己刻意压低的声音。

    “你恨我吗?”他问。

    通风管道中的空气开始流通,启动时的噪声渐息。党飞鹏起身为张庭宇压实被角,转身离开。

    身后的脚步声渐远,张庭宇听到办公室传来关门声时,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掀开被子,身体灵巧地下床,俯身又打开了台灯。

    将被染成暖黄的房间抛至身后,她光脚来到洗手间,撕下额头的退热贴,扎起头发用凉水洗了把脸。

    洗手间小到仅能供她一人转身,镜子更是跟她家里的梳妆镜没法比,但向来对这方面没什么追求的张庭宇觉得够用。她手捧凉水在自己滚烫的脸上拍了拍,清醒过后就准备继续去读庄执政官给她的资料。

    抬头时,她在小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本该苍白的脸颊被高热烘得红润了些,沾水的发丝贴在额头和脖子上,瞧着竟比平时健康。

    九岁那年的暑假,被党飞鹏带出去玩,结果淋雨回到家时,她的脸就是这样的。

    那个假期是在爷爷家度过的,党飞鹏为此事吃了老爷子几杖,“罪名”是对妹妹照顾不周,引得党家人上门讨说法。

    不过具体是什么情形,张庭宇就不知道了,因为她为此事被关了一周禁闭,“罪名”是玩物丧志。

    不许拍门哭闹,不许绝食示威,不许任何反抗。

    七天的禁闭,让年幼的张庭宇学会了孤独和沉默。

    她的耳边再次回荡出兄长那句极轻的“你恨我吗”。

    砰!

    等张庭宇反应过来的时候,拳头已经将镜子中的自己分裂成了数不清的碎块。鲜血顺着镜子裂缝流下,滴落在镀铬水龙头上。

    门外骤然响起激烈的脚步声,那熟悉的步频让张庭宇震惊地望向了卧室门的方向。

    党飞鹏一把推开了推拉门,力道之大,门撞到滑轨尽头时甚至弹回了一段距离。

    “哥……你怎么……”张庭宇的嘴巴微微张大,她想转身,脚还没抬起来,只听兄长登时大喝一声:“别动!”

    党飞鹏三步并两步踩着碎玻璃来到张庭宇身边,将她打横抱起,送回了床上。

    “别动!”他紧张地指着将伤手伸出床边、目光平静的妹妹,又重复了一遍。说罢,快速找来医疗箱,抄着她办公桌上的台灯返回——这盏更亮。

    张庭宇的手疼到发麻,也懊恼自己为何会如此冲动,右手是她的惯用手,这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养好。

    党飞鹏将张庭宇的手拉到刚接好的台灯下,小心翼翼地给镊子消毒,接着开始挑伤口中反光的玻璃碎渣。

    张庭宇发现,这个已经在末日中身经百战,甚至可以面不改色地对付应钟人的表哥,给她清创时手在发抖。

    “要不要换涛哥和艺洋来。”

    党飞鹏夹出碎片扔进垃圾桶里。“我能处理。”他回答。

    张庭宇用左手扯着被子盖在身上。“我刚刚跟钟宛楼的监控视频,你能不能发给爷爷看看?”

    党飞鹏的手顿在半空,他咬牙看着张庭宇淡漠的样子,很快就抬手拂去脸上的汗珠,眉头紧锁。“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

    他言语间十分冷静,压下消毒棉球的力度却让张庭宇倒吸一口凉气。

    “是吗?你不就是爷爷派来监视我的吗?这不就是你最喜欢做的事吗?”张庭宇不无恶意地直言嘲讽。

    党飞鹏镊子一松,沾血的消毒棉球滚落在地。

    “你果然恨我。”

    他为了处理伤口而低垂的眼睛被台灯留下一片阴影,叫人看不出情绪。

    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拖着伤手的党飞鹏的掌心,顺着掌纹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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