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你别忘了自己是汉人,在你自己眼里你是汉人,在满清眼里你同样是汉人,就算你剃发易服梳起金钱鼠尾,清廷也永远不可能将你当成八旗的自己人。
“在满清眼里你只不过是一条好用的狗,你能咬人且他们需要你咬人的时候,你是大清的平西王,但当某天你没能力咬人,或者他们灭掉大明不再需要你咬人,你觉得你是什么?”
吴三桂瞳孔猛缩,脸色阴晴不定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朱慈烺继续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大明没亡的时候你是满清的好打手,但若大明亡了你是什么,你会立马从清廷的打手变为满清的对手,因为你是异族是异类,在满清眼里你就像黄豆堆里的红豆,有大明这堆红豆衬托,你在黄豆堆里并不显眼,但若大明这堆红豆没了,库房里只剩满清这堆黄豆的时候,你这颗红豆会怎么样呢?”
说完不等吴三桂回答便看向方光琛道:“这位公子,想必你就是大明已故礼部尚书方一藻之子方光琛吧,请你告诉我,大明这堆红豆不在了,你们这颗藏在满清黄豆堆里的红豆会怎么样,不要逃避不要岔开话题,正面回答我。
方光琛沉默。
朱慈烺却直视着他的眼睛逼迫道:“怎么,素来擅谋的方先生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了吗,还是看不起我周定邦不愿回答啊?”
方光琛叹息道:“若真到了那个时候,清廷肯定会清理这颗碍眼的红豆,以保证黄豆的纯洁性。”
朱慈烺摊手笑道:“这不是知道吗?”
“两位都是出身名门,饱读诗书之人,应该知道汉高祖和明太祖建国之后是怎么对待功臣的,帝王无情,真到了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帝王连昔日陪自己打天下的同胞兄弟都杀,何况你个异族?”
“吴三桂你扪心自问,你跟顺治多尔衮的关系有刘邦和韩信亲近吗,有朱元璋和李善长亲近吗,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跟满清兄友弟恭平分天下啊?”
吴三桂依旧沉默,沉默预示著内心的翻涌,这种时候表面越平静内心就越暗流涌动。
因为朱慈烺的话他听进去了,开始思索跟满清的关系了。
当初在山海关杀马盟誓的时候多尔衮胸膛拍的震天响,保证入关之后会对吴三桂如何云云。
但入关之后满清对吴三桂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虽然无法用言语表达却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最大的感受就是多铎阿济格之流对他没有半点尊重,完全拿他当满清的包衣奴使唤,这让吴三桂很不爽。
更无奈的是虽然多尔衮和孝庄对他还算尊重,但底下的八旗兵对他麾下的关宁军可就没那么客气了,入关以来八旗军和关宁军没少发生矛盾,且最后都是以关宁军认怂结束,导致关宁军对八旗军的怨气非常大。
这种情绪向上传递,严重影响了吴三桂与关宁军的关系,长此以往不用朱慈烺动手,关宁军估计就得哗变。
见吴三桂开始思考,朱慈烺继续说道:“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亲爹亲娘对你再差,也比后爹后娘对你好吧,大顺再对不起你,你跟大顺依然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同胞关系,但跟满清呢,你们没有血缘纽带没有同胞亲情,有的只是相互利用。”
“相互利用这种事永远都是智商高的人占上分,智商低的被吃干抹净,你觉得以你的实力和智商玩得过多尔衮和孝庄那对狗男女吗?”
“平西王,哦不,平西伯(大明爵位),浪子回头金不换,人生漫长难免犯错,错了不可怕,但明知是错却依旧死不悔改才最可怕,你还有浪子回头的机会,千万别把自己的路走死了。”
“当然我也不是劝你立马回头,只是想劝平西伯给自己留条后路,今后为满清作战别那么卖力,低头干活的时候也抬头看看路,别傻不拉几的被满清忽悠几句就闭着眼睛闷头往前冲,身为三军统帅的你应该知道,战场上死的最快的永远都是那些被上司忽悠瘸了的,周某言尽于此,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猛勒马缰原地掉头,招呼李过快速离去。
吴三桂却依旧愣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怔怔出神,过了许久才悠悠说道:“光琛,我最近一直梦到大同的冤魂索命,你说咱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道理这种东西讲的对不对不重要,谁来讲才重要。
若是方光琛吴国贵等属下跟吴三桂讲道理,很难讲通不说还可能触发吴三桂的逆反心理。
但朱慈烺不同,他是局外人,还是将吴三桂打的狼狈逃窜的获胜者。
人在面对打不过的对手时头脑是最清醒的,也是最能听进去道理的,所以朱慈烺的话他听进去了。
况且吴三桂也确实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