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官鬻爵自古有之,连秦始皇和汉武帝都曾卖过爵位,更别说其他人了。
但这两位爷功绩太大,些许污点自然就被耀眼的功绩给掩盖了,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俩卖的都是爵位而非官职,爵位只是荣誉头衔,对社会造成的影响不大。
相比之下汉灵帝就无耻了,将官职明码标价,只要给钱,三公九卿皆可卖。
晋武帝司马炎更无耻,公开卖官不说,卖来的钱还都入了他的私库,气的当时的大臣骂他连汉灵帝都不如。
汉灵帝卖官的钱好歹进了国库用以维持国家运转,晋武帝的钱则拿来自己享乐,高下立判。
但汉灵帝和晋武帝都致使朝廷加速灭亡,导致后人将卖官鬻爵跟亡国划了等号。
因此卖官鬻爵四个字让在场所有官员都起了应激反应,脾气暴躁的姜曰广当即起身指责,扬言弹劾。
姜曰广可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主,历史上明朝灭亡后拒不降清全家殉节,这种人遇见不平事岂能妥协?
王铎却叹道:“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怕不是阮大铖的手笔,没有马士英和”
说到这里王铎住口,停顿片刻继续说道:“没有马士英的授意,借阮大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干吧?”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停顿指的是谁,却都明智的没有点破,而是默契的将矛头对准马士英。
吕大器猛拍三次扶手愤恨骂道:“卖官鬻爵之事必须制止,绝不能任由马士英在朝堂上胡作非为,否则出点钱就能买走官职,让那些十年寒窗,连年科考的士子怎么想,这不是寒天下士子的心吗?”
王铎叹息道:“那有什么办法,陛下来到金陵之后便像换了个人,跟万历爷一样缩在宫中不见人,朝政全都丢给马士英处理,更重要的是马士英既是吏部尚书又是内阁首辅,次辅刘宗周刘阁老又尚未入京,偌大的内阁只有马士英一人,马士英自己票拟自己通过,忒无耻了。”
按照惯例,内阁成员应该维持在三到七人,偶尔会超过十人,崇祯年间甚至达到过五十九人。
至于内阁只有一人的情况,纵观整个大明只发生过一次,就是万历年间的首辅叶向高。
因为万历的不作为,叶向高独掌内阁不说还兼著尚书,甚至还兼过一段时间的巡抚,等于是把人当核动力驴用,然后叶向高就被人喷成了屎。
至于目前,内阁并非只有马士英一人,这不还有刘宗周呢嘛,只是刘宗周尚未入京而已。
但因为刘宗周的空缺,导致内阁成了马士英的一言堂。
而且马士英还抢了张慎言的吏部尚书之位,又提拔阮大铖做了吏部左侍郎,等于是将官员的任命权彻底抓在了手里,如此对东林党来说就太不友好了,马阮二贼若脑子一热把东林党官员全给免了那也是符合程序的。
想到这种后果,张慎言急道:“不能再让马阮二贼这么下去了,必须给刘阁老写信催促他快些入京。”
只要刘宗周入京,他们在内阁就有了主心骨,就可以挽起袖子跟马士英阮大铖打擂台了。
吕大器却反驳道:“这哪等得起,算算时间,刘阁老入京至少还需十几天,这么长的时间足够马阮二贼将六部所有官职全都打包卖掉了。”
“卖官鬻爵这种事情拖不起的,必须露头就打,将其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所以老夫建议在场诸位联名上书集体请愿,请陛下收回成命,罢免马阮二贼以正视听,老夫明早就去宫门向陛下死谏,谁愿随我同去?”
号召大臣去宫门请愿,这事说难听点就是集体逼宫,利用人多的优势逼迫皇帝妥协,妥妥的大逆不道,放在其他朝代都够灭九族了,但大明的士大夫干这种事可不是一次两次,早就积累经验轻车熟路了。
所以吕大器话音刚落,姜曰广便猛拍扶手起身说道:“老夫随你同去,大明养士三百年,仗义死节就在今日,为了大明,老夫豁出去了。”
张慎言跟着附和道:“老夫也去。”
然后气氛再次沉默了,除了他们三个没人附和,王铎和钱谦益嘴唇蠕动半天却没开口。
吕大器,姜曰广,张慎言三人原以为会应者云集,谁料叫嚣的只有他们三个,见其他人选择沉默全都愣住了。
过了许久吕姜张三人才看向王铎和钱谦益质问道:“两位什么意思,不准备参与?”
王铎搓著双手尴尬说道:“不怕三位笑话,李元青的账本上可能有老夫的名字,所以”
钱谦益等人忙不迭的点头,换作平时不用吕姜张三人催促,他们就会嚷嚷着先冲上去,毕竟这是出名的好机会,大明官员谁不想挨几次廷杖啊?
但现在他们有把柄攥在崇祯手里,若把崇祯逼急了怕没好果子吃啊。
姜曰广闻言气的恨不得一巴掌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