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此话一出全场皆惊,钱谦益更是惊恐的吼道:“该死的李元青竟敢记黑账?”
钱谦益真被吓住了,确切的说不止钱谦益,在场绝大多数人都开始发慌了。
他们倒不是怕崇祯清算,而是怕厂卫直接掀桌子,谈都不谈便把账本公诸于众。
账本这事若只是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东林党有的是办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崇祯再生气还能把东林党连根拔除不成?
法不责众啊!
但若将账本公诸于众就不一样了,那会让他们名誉扫地的。
大明士大夫最在乎的是什么,不是官职不是金钱而是名声。
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向以圣贤自居,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颐指气使批判众生,掌握了道德制高点的他们下骂黎庶上骂王侯,甚至连皇帝都敢指著鼻子骂,永远都是一副世人皆醉我独醒,你们都是错的只有我是对的,不听我的就罪大恶极的臭德性!
士大夫之所以如此猖狂就是因为他们有着良好的贤名,在道德方面毫无瑕疵。
换句话说,想要达到批判众生的目的就必须将自己打造成完美无瑕的圣人,否则若是出现瑕疵就等于破了金身,再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教训别人可就行不通了。
就像马士英和阮大铖,声名狼藉人神共愤,真吵起来只有东林党骂他们的份,他们连还嘴的机会都没有。
名声是东林党最大的优势,也是他们讨伐政敌忽悠傻缺的最大倚仗,当年他们不就是凭此倚仗才成功忽悠的崇祯把魏忠贤给收拾了吗?
所以听到李元青记了黑帐,账本还被厂卫拿走的“众正贤士”们全都慌了,这账本要是公布出去,他们用贤名搭建起的金身可就破了,就再也无法在世人面前颐指气使了。
你特么一个贪官有什么资格在老子面前指手画脚?
想到那种后果,钱谦益急的脸都白了,连忙说道:“诸位仁兄,这可如何是好,要不找人把账本偷出来,再设法让李元青永远闭嘴。”
吕大器冷哼道:“说的轻巧,李元青在韩赞周手里,账本估计也已送到了陛下手里,怎么杀,怎么抢?”
东林党也不全是贪官,还是有很多正义之士的,只是被迫卷入党争无法抽身罢了。
吕大器就是其中之一,他跟李元青没有交集,账本上也没有他的名字,今夜前来是为了另一件事,因此丝毫不慌。
见钱谦益逐渐失态口出昏招,他的眼中露出一丝鄙视,继续说道:“李元青之事不急,还是说说马士英和阮大铖吧,阮大铖下午刚上任吏部左侍郎就罢免了数位官员,更可气的是他竟将这些空缺的官职以五到十万两的价格给卖出去了,这是卖官鬻爵啊诸位。”
张慎言接茬道:“没错,卖官鬻爵乃亡国之兆,阮大铖此举是在刨我大明的根,绝不能任由其肆意妄为,必须出手惩治。”
张慎言此前是吏部尚书,在吏部有很多旧部,因此阮大铖刚一上任,做的那些腌臜事就传到了他的耳中,他第一时间找吕大器商议,最后两人一起来了这里。
其他人的消息可没张慎言这么灵通,闻言集体色变,姜曰广更是迫不及待的呵斥道:“卖官鬻爵,他阮大铖疯了不成?”
“不行,老夫必须上书弹劾,将阮大铖这种奸佞逐出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