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惊动了租界的英国巡捕,他们迅速赶到,包围了现场,并用强硬的态度要求双方放下武器。
“哔——哔——”
尖锐的黄铜哨子声在雨夜里撕扯着,刺耳得很。
一队穿着墨绿色呢子制服、戴着大盖帽的巡捕,端着恩菲尔德步枪冲了进来。
“放、放手!全都不许动!把枪放下!”
领头的是个红鼻子的英国警司,名叫奥尔德里奇。
他脸上那颗没挤干净的粉刺有些发红,身上还散发着刺鼻的威士忌和狐臭味。
“这里是英租界!
“不是你们这帮中国人的战场,也不是那些日本人的后花园!”
奥尔德里奇挥舞着手里的手杖,嘴里的唾沫星子喷在雨水里,直往外溅。
“马上把你们手里的铁玩具给我扔在烂泥地里!否则,我把你们全送进提篮桥去吃牢饭!”
李晓军朝手心里啐了口唾沫,在裤子上抹了抹,小声嘀咕。
“峰哥,这红毛鬼子身上那股子味,真他娘的冲,快把老子熏吐了。”
“憋着。”
秦峰嘴里嚼着根干草,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日本特务,身体紧绷着没动。
对面的日特头目名叫小林,是藤原敬之得力的鹰犬。
他穿着一身漆黑的防水雨衣,脚上的皮靴沾满了红砖灰和泥浆,脏得不行。
小林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手还搭在冲锋枪的扳机上。
他瞪着奥尔德里奇,眼里全是不屑的凶光。
“我们是在搜捕帝国的要犯!特高课在执行公务!”
小林用生硬的英语吼叫着,胸口剧烈起伏。
“你们这些英国人,无权干涉帝国的行动!
“再敢拦着,皇军的军舰就在江上,信不信把你们这巡捕房给拆了!”
“放肆!”
奥尔德里奇气得满脸通红,鼻子上的红血丝更显眼了。
“这里是大英帝国的租界!
“在我的地界上,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他用手杖指着小林的鼻子,手直哆嗦。
“我管你什么特高课,在法租界和英界,开枪就是犯法!全给我抓起来!”
周围的英国巡捕纷纷拉动枪栓。
“咔哒、咔哒”的声音,在雨里响成一片,火药味比刚才还浓。
“你试试看!”
小林额头上青筋直跳,手底下的日特也跟着把枪口对准了巡捕。
“你敢动大日本皇军一根头发,明天帝国的大炮就会轰平你这租界!”
他嚣张得很,根本没把这几个拿薪水的红毛兵放在眼里。
李晓军蹲在半截倒塌的墙根下,伸手在衣服里抠了抠被蚊子咬破的肚皮。
“峰哥,这小鬼子真挺横,连大英帝国的面子都敢往泥里踩。”
“狗咬狗,一嘴毛。”
秦峰冷笑了一声,慢慢把手里的冲锋枪垂了下去。
“奥尔德里奇是个贪财又死要面子的老油条。
“小鬼子在这儿充大爷,等于是踩了他最疼的脚趾头。”
秦峰朝李晓军使了个眼色。
“咱们也该添把火了。”
他把枪往肩膀上一扛,大摇大摆地从面粉堆后面走了出来。
脸上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惶恐和客套。
“警司先生,我想这是一个误会。”
秦峰用流利的、带着伦敦腔的英语,微笑着开了口。
“我们是法租界工部局登记在册的自卫队,是合法纳税的良民。
“而这些日本人,不仅公然持枪在您的辖区里杀人,还对您出言不逊。”
奥尔德里奇听到秦峰这口纯正的英文,脸色好看了一点。
但手杖依然指着秦峰。
“不管是哪部分的,在租界动枪,就是不行!”
“是,是,警司先生说得对。”
秦峰连连点头,像个温顺的绵羊。
“我们这就把枪收起来,绝对不给巡捕房添麻烦。
“不过,这位日本军官,刚才好像在用日语骂您呢。”
“骂我?”
奥尔德里奇眼珠子一瞪,脸皮抽了抽。
“他骂我什么了?”
小林在一旁听不懂秦峰那大段的英文,但他本能地觉得秦峰在使坏。
“八嘎!秦峰!你这个懦夫!有种和帝国勇士单挑!”
他用日语在雨里咆哮。
秦峰看着那个英国警司,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他伸手指了指那个还在跳脚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