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租界内密布暗哨,试图查出秦峰的物资集散点。
“嘶……晓军,你他娘的轻点,皮都给你搓掉了!”
秦峰趴在满是霉味的木床上,疼得直龇牙,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滚。
李晓军正拿着一条粗糙的干毛巾,使劲擦着秦峰后背上的江泥。
“峰哥,你这左胳膊的伤口都化脓了,流出来的全是黄白色的脓水,再不消炎,真得废了。”
“废不了,少在那乌鸦嘴,药送进去了吗?”
秦峰咬着牙,嘴里满是发苦的胆汁味,胃部因为疼得厉害而一阵阵痉挛。
“送进去了一小批,三十箱子弹,还有两箱盘尼西林。”
马汉在一旁闷头擦着枪,指甲缝里全是黑乎乎的枪油,身上那股子多日不洗澡的汗臭味在屋里弥漫。
“但根据地那边说,这只是毛毛雨,楼里四百多号人,天亮后鬼子要是发动总攻,这点子弹塞牙缝都不够。”
他把弹夹重重地拍进枪膛,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就继续送。”
秦峰翻过身坐起来,随手抓起桌上那只落了层飞灰的茶杯。
茶水里漂着一只死苍蝇。
他连眼都没眨,直接用手指头把苍蝇挑出来扔在地上,端起杯子咕咚灌了一大口。
“老王那边什么动向?他收了老子两千大洋,今晚的探照灯怎么没见移开?”
秦峰抹了把嘴,把杯子重重地顿在桌上,茶垢在杯底留下一圈黑印。
“老王也作难呢。”
李晓军蹲在凳子上,一边挠着大脚趾丫子上的烂疮,一边大舌头地插嘴。
“他今早去巡捕房,正碰见藤原手下的黑泽,抬着整整一箱子前清的官窑瓷器送给法国督察长。”
“那督察长眼都看直了,当场就给法租界的巡警下了死命令,在靠近苏州河的街区设卡,严查运粮车。”
“二皮脸,收了钱不办事。”
秦峰啐了口带茶叶渣子的唾沫,心里的烦躁像开水一样往外翻滚。
“藤原这老狗,在码头和咖啡馆吃了大亏,现在学精了。”
“他知道硬碰硬干不过咱们,就想用这些便衣当网,把咱们活活憋死在租界里。”
这场围绕着补给线的暗战,在灯红酒绿的租界内,正无声地展开。
百乐门外的霓虹灯闪得晃眼,街上却多了不少探头探脑的黄包车夫和卖烤红薯的小贩。
这些人的手,都缩在肥大的袖子里,里面揣着的是带消音器的勃朗宁。
只要发现有大宗的粮食或者药品往苏州河方向运,冷枪随时会响。
“峰哥,咱们在垃圾场旁边那个废皮革货栈,恐怕不安全了。”
马汉把一盒压扁的哈德门香烟扔在桌上,抽出一根点燃。
“今天早上,有三个穿灰色短打的汉奸,在货栈后门转悠了好几圈,像是盯上那儿了。”
“那里面可堆着咱们刚从白家码头拉回来的五百箱面粉呢!”
“不能等了。”
秦峰站起身,左臂的伤口扯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他伸手抓起靠在墙角的雨衣。
“晓军,带上家伙。马哥,你留守站里,盯着吴敬中那个老东西。”
“好咧,峰哥,咱们去砸了那几个盯梢的招牌?”
李晓军把吃剩的半个硬烧饼塞进兜里,兴奋地拍了拍腰里的家伙。
(硬切场景至法租界废皮革货栈)
空气里全是烂皮革和死耗子烂在水里的恶臭。
阴冷潮湿的货栈里,几盏油灯发出绿幽幽的光,把堆积如山的面粉袋照得像是一座座荒坟。
守在这里的锄奸团兄弟阿呆,此刻正蹲在门口,裤裆上湿了一大片,不知道是尿了还是被雨水打湿的。
他手里拎着把劈柴的大砍刀,手心全是汗,刀柄湿漉漉的。
“秦、秦爷……你们可来了……”
阿呆一看见秦峰,声音直打哆嗦。
“外面有几个剃头匠,在门口转悠了半个钟头了,手里都拎着沉甸甸的褡裢。”
“那褡裢底下硬邦邦的,绝对是短冲!”
秦峰走到窗户边,用手指头抠开木板上的一个小洞,往外望去。
外面的胡同里,雨下得正紧,水花在青石板上砸出一片白雾。
三个戴着破草帽、穿着对襟褂子的汉子,正蹲在对面的屋檐底下躲雨。
他们的眼睛,看似无意地在货栈的大门和窗户上扫来扫去,手始终不离腰间。
“特高课的狗杂碎,鼻子够灵的。”
秦峰冷笑了一声,转过头对李晓军打了个手势。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