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试图游泳过去的锄奸团勇士,在河中央就被日军的探照灯发现,惨死在机枪的扫射之下。
“哒哒哒!”
重机枪在深夜的河面上扯出一道道刺眼的火舌。
子弹打在水里,溅起一米多高的水花。
在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底下,河水被血水染红了一大片,咕嘟嘟地往外冒着热气。
那两个兄弟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沉了下去。
河面上只剩下两顶打着旋儿的破帽子。
“峰哥……阿、阿六他们没回来……”
李晓军趴在烂泥地里,嘴里全是泥沙,吐出来的唾沫带着股子酸水。
他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野草,指甲缝里全掐出了血。
“小鬼子在北岸装了声呐和流动哨,游过去……根本送死。”
秦峰趴在旁边,大衣上沾满了恶臭的烂泥。
他死死盯着那片泛红的河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没说话,只是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碎砖头上。
指关节当场就破了皮,混着泥水,疼得他眼皮直抖。
血的教训让他明白,常规的渡河方式,根本行不通。
小鬼子防得太死,水面有光,下去就是活靶子。
他盯着那浑浊、发黑的苏州河水。
一个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想法,在脑门里像电光一样闪了一下。
“走,回白公馆。”
秦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撑着地站起来。
伤口被扯得发麻,他忍不住咧了咧嘴。
“马汉,把地上的血迹用土盖了,别给巡捕房留尾巴。”
半小时后,白公馆的小客厅里。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响声。
秦峰湿淋淋地站在名贵的地毯上。
裤脚上的烂泥和河水“滴答滴答”往下落,在地毯上洇开了一大片脏污。
他身上那股子河水里的鱼腥味和汗臭味,在暖气里一熏,刺鼻得很。
白芷兰穿着睡衣,披着件旧披肩,正端着一盘刚切好的生姜。
“秦大哥,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白芷兰惊呼了一声,手里的盘子险些没端稳。
她看着秦峰那张沾满黑泥、脸色惨白的脸,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心疼。
“快把大衣脱了,我让人给你烧热水。”
“不用。”
秦峰摆了摆手,把脸上半干的泥沙抹掉。
“白小姐,我需要你帮个忙。”
他盯着白芷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白芷兰把姜盘子放在桌上,绞着手,指甲盖掐得发白。
“我需要几名水性最好的潜水员。”
秦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还有,你们白家货船上,用来清理船底藤壶的水鬼装备。”
这话说得很慢,却把屋里的温度生生降了下去。
“水鬼装备?”
白芷兰瞪大了眼睛,说话都带了颤音。
“你疯了?那铁王八行头有上百斤重!”
“踩在河底,陷进泥里就别想拔出来,那是要活活憋死人的!”
“我知道重。”
秦峰扯了扯湿透的领口,露出了脖子上的泥印子。
“但铁壳子能挡子弹。”
“在水底下爬,小鬼子的探照灯照不见,重机枪也扫不着。”
“这真使不得,秦爷。”
一直蹲在角落里抽旱烟的独眼老水手“泥鳅”,突然开了口。
他掐灭了烟袋锅子,露出一颗焦黄的大金牙。
“苏州河底全是烂铁、水草,还有以前沉船的铁链子。”
“穿着那重行头下去,一脚踩空,直接就喂了王八。”
“泥鳅,你在这条河上蹚了三十年。”
秦峰转过头,死死盯着他那只瞎了的眼。
“底下的河道,哪儿有暗桩,哪儿有铁锁,你闭着眼都能摸清。”
“两百大洋,你带路。出了事,我垫后。”
泥鳅眼皮子直跳,抓着烟袋的手直抖。
“这……这真是掉脑袋的活计啊。”
“大不了一死。”
马汉在旁边插了句嘴,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一股子酸臭味。
“死在水底下,总比被鬼子在岸上当狗宰了强。”
他“当”的一声,把两块沉甸甸的金条拍在桌上。
白芷兰看着那两块金条,又看着秦峰那双急红了的眼。
她知道,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