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苏州河上,一条死亡通道
    第一次的尝试,以失败告终。

    两名试图游泳过去的锄奸团勇士,在河中央就被日军的探照灯发现,惨死在机枪的扫射之下。

    “哒哒哒!”

    重机枪在深夜的河面上扯出一道道刺眼的火舌。

    子弹打在水里,溅起一米多高的水花。

    在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底下,河水被血水染红了一大片,咕嘟嘟地往外冒着热气。

    那两个兄弟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沉了下去。

    河面上只剩下两顶打着旋儿的破帽子。

    “峰哥……阿、阿六他们没回来……”

    李晓军趴在烂泥地里,嘴里全是泥沙,吐出来的唾沫带着股子酸水。

    他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野草,指甲缝里全掐出了血。

    “小鬼子在北岸装了声呐和流动哨,游过去……根本送死。”

    秦峰趴在旁边,大衣上沾满了恶臭的烂泥。

    他死死盯着那片泛红的河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没说话,只是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碎砖头上。

    指关节当场就破了皮,混着泥水,疼得他眼皮直抖。

    血的教训让他明白,常规的渡河方式,根本行不通。

    小鬼子防得太死,水面有光,下去就是活靶子。

    他盯着那浑浊、发黑的苏州河水。

    一个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想法,在脑门里像电光一样闪了一下。

    “走,回白公馆。”

    秦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撑着地站起来。

    伤口被扯得发麻,他忍不住咧了咧嘴。

    “马汉,把地上的血迹用土盖了,别给巡捕房留尾巴。”

    半小时后,白公馆的小客厅里。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响声。

    秦峰湿淋淋地站在名贵的地毯上。

    裤脚上的烂泥和河水“滴答滴答”往下落,在地毯上洇开了一大片脏污。

    他身上那股子河水里的鱼腥味和汗臭味,在暖气里一熏,刺鼻得很。

    白芷兰穿着睡衣,披着件旧披肩,正端着一盘刚切好的生姜。

    “秦大哥,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白芷兰惊呼了一声,手里的盘子险些没端稳。

    她看着秦峰那张沾满黑泥、脸色惨白的脸,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心疼。

    “快把大衣脱了,我让人给你烧热水。”

    “不用。”

    秦峰摆了摆手,把脸上半干的泥沙抹掉。

    “白小姐,我需要你帮个忙。”

    他盯着白芷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白芷兰把姜盘子放在桌上,绞着手,指甲盖掐得发白。

    “我需要几名水性最好的潜水员。”

    秦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还有,你们白家货船上,用来清理船底藤壶的水鬼装备。”

    这话说得很慢,却把屋里的温度生生降了下去。

    “水鬼装备?”

    白芷兰瞪大了眼睛,说话都带了颤音。

    “你疯了?那铁王八行头有上百斤重!”

    “踩在河底,陷进泥里就别想拔出来,那是要活活憋死人的!”

    “我知道重。”

    秦峰扯了扯湿透的领口,露出了脖子上的泥印子。

    “但铁壳子能挡子弹。”

    “在水底下爬,小鬼子的探照灯照不见,重机枪也扫不着。”

    “这真使不得,秦爷。”

    一直蹲在角落里抽旱烟的独眼老水手“泥鳅”,突然开了口。

    他掐灭了烟袋锅子,露出一颗焦黄的大金牙。

    “苏州河底全是烂铁、水草,还有以前沉船的铁链子。”

    “穿着那重行头下去,一脚踩空,直接就喂了王八。”

    “泥鳅,你在这条河上蹚了三十年。”

    秦峰转过头,死死盯着他那只瞎了的眼。

    “底下的河道,哪儿有暗桩,哪儿有铁锁,你闭着眼都能摸清。”

    “两百大洋,你带路。出了事,我垫后。”

    泥鳅眼皮子直跳,抓着烟袋的手直抖。

    “这……这真是掉脑袋的活计啊。”

    “大不了一死。”

    马汉在旁边插了句嘴,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一股子酸臭味。

    “死在水底下,总比被鬼子在岸上当狗宰了强。”

    他“当”的一声,把两块沉甸甸的金条拍在桌上。

    白芷兰看着那两块金条,又看着秦峰那双急红了的眼。

    她知道,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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