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军搓着手,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像只闻见血腥味的狼崽子。
秦峰没急着答。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张糊窗户用的旧报纸,拍了拍上面的灰。
《新沪日报》。
“大康银行那个李行长,先放放。他捐大米,顶多算个狗腿子。”
秦峰指着报纸头版,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杀人诛心,咱们这第一刀,得宰个有分量的。得让那帮躲在租界里当汉奸的王八蛋,看看给日本人当狗的下场。”
李晓军凑过去,眯着眼瞅那铅字。
“‘中日亲善,共存共荣,乃大势所趋……’”
他念了一半,啐了口唾沫在地上。
“我呸!这他妈谁写的?满篇喷粪!”
“署名‘梅村’。”马汉冷着脸走过来,“真名陈默池。以前是复旦的教授,满嘴的仁义道德。现在上海一开打,他头一个跳出来,天天在报纸上给日本人洗地,鼓吹什么‘和平救国’。”
这帮拿笔杆子的,有时候比拿枪的还毒。
秦峰把那张报纸攥在手里,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就他了。”
秦峰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碴子。
“嘴贱,就让他再也开不了口。晓军,带两个腿脚麻利的兄弟,去摸清楚这老小子的住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黄浦江上的薄雾还没散,法租界霞飞路的一栋小洋楼外,就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陈默池的公馆门前,围满了一大早赶来看热闹的市民,还有几个外国巡捕。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
一个买菜的大妈捂着眼,吓得一屁股瘫在地上,菜篮子滚出老远。
公馆那扇气派的黑漆铁门上,赫然挂着一样东西。
一个血淋淋的布袋。
布袋底下还在往下滴答滴答地渗着暗红色的血水。
血水在青石板上积了一小滩,招来几只苍蝇嗡嗡乱飞。
风一吹,布袋的口子松开了。
一颗人头,骨碌碌地滚了出来,正好卡在铁门的栏杆中间。
是陈默池。
他那双平时用来推金丝眼镜的手,已经不见了。
眼珠子暴突着,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极度扭曲的恐惧,嘴巴张得老大,里面塞满了他昨天刚发表的那份《新沪日报》。
在人头的旁边,还用匕首钉着一张白纸。
纸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血字:
“铁血锄奸!”
这四个字,就像四把尖刀,直直地插进了整个上海滩所有汉奸的心脏里!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天就传遍了上海的大街小巷。
“听说了没?那个卖国求荣的陈教授,脑袋被挂在自己家大门上了!”
“该!这帮汉奸,就得这么治!”
街头巷尾的茶馆里,老百姓们都在交头接耳,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而那些平时跟日本人走得近的富商、文人、还有伪政府的官员,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大康银行的李行长,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正端着茶杯。
手一抖,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了大腿上,烫得他嗷嗷直叫。
“快!快去给巡捕房打电话!我要加派保镖!加双倍!”
他哆嗦着,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桌子底下。
这还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上海滩彻底成了“铁血锄奸团”的猎场。
秦峰定下了一条死规矩。
每天早上,行动组的人必须买齐上海滩所有的报纸。
“晓军,今天报纸上,谁又放屁了?”
军统站的地下室里,秦峰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把勃朗宁。
“峰哥,有个叫王德发的商人,在《大美晚报》上发了篇声明,说要支持皇军建立‘大东亚共荣圈’,还捐了十万块军费。”
李晓军拿着报纸,咬牙切齿。
“王德发?这名字听着就不像个好鸟。”
秦峰站起身,把枪插回枪套。
“马哥,今晚交给你了。我不想在明天的太阳升起来之前,还听到这个名字。”
“明白。”马汉点点头,转身出去挑人。
第二天一早。
王德发的尸体,被发现丢在了日租界的垃圾堆里。
同样的手法,同样是那张白纸,同样的“铁血锄奸”四个血字。
这下子,整个上海滩的汉奸圈,彻底炸锅了。
今天的报纸,明天就是汉奸的死亡名单!
这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