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揉了揉鼻子,打了个闷声闷气的喷嚏。
这阴雨连绵的鬼天气,废弃水塔里灌风,吹得他那条受过伤的左胳膊又开始隐隐作痛。
“峰哥,你这伤还没利索,别硬抗啊。”
李晓军从楼梯口探出个脑袋,头发上沾着几片蜘蛛网,灰头土脸地喘着粗气。
“别废话,刘贺那边安排妥了没?”
秦峰紧了紧风衣的领口,把冻僵的手揣进口袋里。
“妥了!白家的船半小时前就接上他那一家老小了,三姨太抱个首饰盒哭得那叫一个惨,还嚷嚷着掉了个金戒指。”
李晓军撇撇嘴,一脸嫌弃。
“这刘贺也是个怂包,一上船就躲进底舱,生怕鬼子的飞机扫射。”
“怂点好,怂人为了保命,开枪的时候才最不犹豫。”
秦峰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这把牌,他算是一推到底了。
刘贺的暂编师在南市这么一反水。
就像是在一块本就吃紧的布料上,生生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原本指望伪军当炮灰的日军第十一师团,猝不及防之下,后背直接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刀。
督战队被全歼不说,进攻阵型彻底被打乱,国军趁机反扑。
一整条战线,就这么硬生生地给崩了。
这在兵力胶着、寸土必争的淞沪战场,简直是往鬼子司令部的脸上狠狠抽了个大嘴巴子。
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几个挂着将官衔的老头子,脸色铁青地围在作战地图前。
特高课课长藤原敬之跪在地板上,额头贴着冰冷的木板,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
“八嘎!”
司令官松井大将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茶几。
滚烫的茶水泼在藤原的军服上,他愣是连抖都没敢抖一下。
“一个师!整整一个师的皇协军,就在你们特高课的眼皮子底下,反了?!”
松井的口水都喷到了藤原的后脑勺上。
“你们的情报网是吃屎的吗?这么大的军事调动,为什么提前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藤原敬之咽了口带血沫的唾沫,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将军息怒。我们调查过,刘贺是被重庆方面的特工策反的。”
他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怨毒的阴火。
“是军统上海站的人。领头那个,叫秦峰。”
“秦峰?”
松井皱了皱眉,这个名字,他最近听得有点多。
“就是之前在码头,炸了长谷川,还让你吃了个大亏的那个小特务?”
藤原敬之老脸一红,觉得脸皮火辣辣地疼。
“哈依。”
他咬着牙认下这笔烂账。
“此人诡计多端,手段狠辣。这次他用三个假人头和一封伪造的电报,彻底击溃了刘贺的心理防线。”
“不仅如此,他还买通了刘贺的小老婆,在枕边吹风,软硬兼施。”
藤原的声音都在发抖。
“将军,这个秦峰,已经不再是个普通的情报人员。他现在,在干预正面战场的战局!”
松井大将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二十出头的特工,竟然能凭一己之力,撬动一个师的伪军,导致一条战线崩溃?
这比几百门大炮的威胁还要大!
“这人,留不得。”
松井的眼神冷了下来,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传我的命令。全军通缉这个秦峰。”
他走到办公桌前,抓起红笔,在通缉令上重重地画了个圈。
“死活不论。悬赏……十万大洋。”
十万大洋!
听到这个数字,连藤原敬之都忍不住心脏狂跳了一下。
这笔钱,在这个年代,能买下半个上海滩的法租界!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不仅是帝国军人,那些见钱眼开的帮派分子、杀手、甚至一些为了钱连祖宗都能卖的汉奸,都会像疯狗一样扑向秦峰。
法租界,一家不起眼的茶馆包厢里。
秦峰正吃着生煎包,一口咬下去,滚烫的汤汁溅在手背上。
“嘶……这包子,真他娘的烫。”
他甩了甩手,拿起桌上的报纸擦了擦。
“峰哥,你还有心思吃包子呢?”
李晓军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包厢里转来转去,脚底下那双破皮鞋踩得地板直响。
“外面现在都闹翻天了!满大街贴的都是你的通缉令!”
他一把抢过秦峰手里的报纸,指着头版头条。
“十万现大洋啊!买你项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