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这左臂的贯穿伤,搁一般人身上,没个把月连床都下不了。
但他只在地下医院躺了两天,就实在憋不住了。
倒不是他体质异于常人。
而是外面的局势,已经糜烂到了让人发指的地步!
国军前线节节败退,日军的飞机每天都在法租界边缘肆无忌惮地盘旋。
整个上海滩,就像一艘千疮百孔的破船,随时都会沉没。
“秦组长,你这伤还没好利索,乱跑什么!”
“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看着正在单手系扣子的秦峰,语气里带着责备。
“医生,我这人属狗的,闲着骨头疼。”
秦峰呲牙咧嘴地套上风衣,尽量不碰到左臂的伤口。
“再说了,戴老板和老K同时下了死命令,我这要是再躺下去,两边都得枪毙我。”
“医生”叹了口气,他也是地下党的骨干,自然知道秦峰接了个什么烫手山芋。
“刘贺那个伪军师,驻扎在南市外围。装备虽然不如小鬼子,但也有大几千号人。”
“医生”压低声音,递给秦峰一份绝密资料。
“这刘贺,是个典型的墙头草。他原来是国军的一个旅长,上海开打后,被日本人用重金和官位收买,拉起了一支队伍。”
“这人贪财好色,极其怕死。现在日本人势大,他正巴结得紧。想策反他?难如登天!”
秦峰接过资料,一目十行地扫完。
“贪财好色?怕死?”
秦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有弱点就好办。就怕他是个无欲无求的圣人。”
他将资料塞进怀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地下医院。
“告诉晚秋,等我好消息。”
一个小时后。
军统上海站,地下秘密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长长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上海站的核心骨干。
站长吴敬中坐在主位上,面沉似水。
情报科长刘宇(新接任的)、总务科长,以及几个行动队的小队长,全都眉头紧锁,交头接耳。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
刘宇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星子乱飞。
“戴老板让咱们三天内策反刘贺?这怎么可能!”
“刘贺那个师,现在被日本人盯得死死的。他身边全都是特高课的眼线!咱们的人连他的面都见不着,怎么策反?”
“就是啊!”总务科长也跟着附和。
“就算见着了,咱们拿什么策反?升官?发财?日本人给他的条件,咱们现在根本给不起!”
“这不是让咱们去送死吗?”
众人议论纷纷,一片唱衰之声。
吴敬中端着紫砂壶,看似不动声色,眼底却闪过一丝阴冷的得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任务就是个死局!
他就是要借这个机会,把秦峰和他的行动组,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大家静一静。”
吴敬中放下茶杯,咳嗽了两声,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戴老板的命令,我们不能不听。这不仅关系到上海站的荣誉,更关系到党国的大局。”
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一直闭目养神的秦峰。
“秦组长,你可是戴老板亲封的‘国之利刃’啊。这种啃硬骨头的活儿,非你莫属了。”
“你来说说看,这刘贺,你打算怎么策反?”
老狐狸,在这儿等着我呢。
秦峰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桌的最前端。
“怎么策反?”
秦峰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嘲笑。
“就凭你们刚才说的那些废话?连面都见不着,还谈什么策反?”
“你!秦峰,你少狂妄!”刘宇气急败坏地站起来指着他。
“我狂妄?”
秦峰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刘宇浑身一哆嗦,乖乖闭上了嘴。
“刘贺是个墙头草,他为什么投靠日本人?因为他觉得日本人能赢!”
“你们现在跑去跟他说,党国不会忘记你,你回来吧。他会信吗?他只会把你们抓起来,向日本人邀功请赏!”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你有通天的本事?”一个行动队长不服气地嘟囔。
“本事我没有。但我有脑子。”
秦峰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带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气势。
“策反一个伪军师,靠的不是苦口婆心,也不是高官厚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