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讯科的机要室里,发报机的声音像催命的战鼓,响个不停。
1937年7月7日,深夜。
一封来自北平的加急明码电报,如同平地惊雷,炸裂在全中国上空!
宛平城,卢沟桥。
日军借口士兵失踪,悍然炮轰中国守军阵地,挑起全面事端!
“站长!北平急电!”
张倩拿着刚译出来的电文,连门都没敲,直接冲进了秦峰的办公室。
这位一向像冰山一样的电讯科长,此刻脸色惨白,手都在发抖。
秦峰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夺过电报。
虽然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
但当真正看到这白纸黑字的血泪战报时,他的心脏还是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了一样。
疼,钻心的疼!
“终于……还是来了。”
秦峰深吸了一口气,将电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消息传出的第二天。
整个上海滩,就像一个被点燃的巨大火药桶,彻底沸腾了!
往日里纸醉金迷的十里洋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成千上万、如潮水般涌上街头的抗议人群。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保卫华北!还我河山!”
学生们举着横幅,声嘶力竭地呐喊着。
工人们罢工,商人们罢市。
所有的日资商铺门前,都被愤怒的群众砸得稀巴烂。
甚至连那些平时只会在舞厅里扭屁股的阔少爷、交际花,也都走上街头,为前线募捐。
这就是中国人的血性!平时看着一盘散沙,但真到了亡国灭种的关头,这股力量,足以毁天灭地!
军统上海站,大院内。
秦峰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一百多号杀气腾腾的行动队特工。
“兄弟们!”
秦峰的声音,在扩音器的加持下,如同炸雷。
“北方已经打起来了!小鬼子的刺刀,已经捅到了咱们中国人的心窝子上!”
“咱们虽然不在前线,但这上海滩,就是咱们的战场!”
秦峰拔出腰间的配枪,猛地举向天空。
“从今天起,全站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所有休假取消,子弹全部上膛!”
“给我死死盯住日本领事馆和特高课的每一个杂碎!谁敢在这个时候冒头搞破坏,或者给日本人当走狗……”
秦峰眼神冷酷,杀机毕露。
“不管他是谁,不用请示,直接就地正法!”
“是!杀鬼子!杀汉奸!”
底下的特工们群情激奋,怒吼声震天动地。
连马汉这种老兵油子,眼睛里都燃烧着狂热的战意。
接下来的几天,秦峰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疯狂地运转着。
白天,他坐在站长办公室里,统筹全局。
利用苏曼丽的“太太情报网”,将那些平时隐藏极深的、企图趁乱倒卖物资的汉奸商人,一个个揪出来,直接让马汉带人去抄家灭门。
对于这些发国难财的畜生,秦峰没有丝毫手软。
抄没的资金和物资,一半上交南京,另一半,全被他通过白芷兰的渠道,变成了急需的医疗用品。
晚上,他则亲自带着李晓军等人,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交界处,和日本特高课的便衣进行着一场场惨烈的暗战。
每天都有枪声响起,每天都有尸体被抬出巷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谍战,这是真刀真枪的白刃战!
深夜。
法租界,一家不起眼的裁缝铺地下室。
外面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沉闷的爆炸声,那是青帮的人在砸日本人的场子。
地下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秦峰靠在墙上,疲惫地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
他身上的那件白衬衫,已经沾染了好几处刺眼的血迹。
门被推开。
林晚秋端着一盆热水和纱布走了进来。
她看着秦峰疲惫的样子,眼中满是心疼。
“你已经三天没合眼了,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林晚秋放下水盆,走到秦峰身边,熟练地帮他解开衬衫的扣子,处理肩膀上一处被弹片擦伤的伤口。
“死不了。前线的兄弟们连命都没了,我这点伤算什么。”
秦峰笑了笑,伸手握住了林晚秋正在擦拭伤口的手。
林晚秋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
两人在这昏暗的灯光下,静静地看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