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像两排灰色的石雕,死死地盯着这辆挂着国军牌照的车。
车门推开。
秦峰穿着笔挺的军统少校常服,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没有理会那些如狼似虎的目光,整理了一下白手套,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站住!例行检查!”
一个宪兵军曹操着生硬的中文,伸手拦住了他,目光不善地落在了秦峰腰间的配枪上。
“武器,留下!”
秦峰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我受你们藤原课长的邀请而来,这身军服和配枪,代表的是国民政府的体面。”
秦峰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气。
“要么,我带着枪进去。要么,我原路返回。”
“八嘎!”军曹大怒,手按在了刀柄上。
“让他进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特务快步走了出来,对着军曹挥了挥手,然后转向秦峰,微微鞠躬。
“秦站长,藤原课长已经在二楼的‘樱花阁’等候多时了。请跟我来。”
秦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客气地迈过门槛。
领事馆内部,戒备森严。
走廊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都是特高课的精锐。
透过窗户,秦峰还能看到后院里,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宪兵正在巡逻,甚至还有两挺重机枪架在制高点上。
这哪里是领事馆,这分明就是一个武装到牙齿的堡垒!
“排场挺大啊。”秦峰心里暗自冷笑。
来到二楼,推开“樱花阁”的推拉门。
这是一个极其精致的日式包间。
榻榻米上,铺着名贵的丝绸坐垫。
矮桌上,摆满了刺身、寿司、天妇罗等最顶级的日本料理,以及几瓶温好的上等清酒。
而整个房间里。
只有藤原敬之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传统和服,没有佩刀,正盘腿坐在主位上。
看到秦峰一身戎装走进来,藤原敬之那双阴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但很快就被深沉的算计所掩盖。
“秦君,请坐。”
藤原敬之指了指对面的坐垫,语气温和得像个好客的东道主。
秦峰没有脱鞋,直接大马金刀地盘腿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军装的硬朗与和服的慵懒,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藤原课长的请柬上,说是盛大晚宴。”
秦峰扫了一眼桌上的酒菜,似笑非笑地问道。
“怎么,这‘盛大’二字,就只有你我两人?”
“外面的大厅里,自然有丰盛的宴席,招待那些上海滩的‘名流’。”
藤原敬之亲自执壶,为秦峰倒了一杯清酒。
“但那些俗人,不配与秦君你同桌共饮。这间‘樱花阁’,是我特意为秦君准备的。”
两人都没有提之前在街头的连环暗杀。
也没有提在码头上的那场天降神雷。
更没有提被秘密关押的樱井雪子。
就像是一对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在这里叙旧。
但在这看似平静的酒桌下,却暗流涌动,刀光剑影!
这是一场纯粹的心理交锋!
藤原敬之想用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在心理上压垮秦峰,让他产生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错觉。
而秦峰,则针锋相对。
“藤原课长这酒,倒是挺香。”
秦峰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
“就是不知道,这酒里,掺了多少中国人的血。”
藤原敬之倒酒的手,微微一顿。
“秦君说笑了。大日本帝国来华,是为了建立大东亚共荣,是为了带来先进的文明。”
藤原敬之放下酒壶,目光如炬地盯着秦峰。
“就像这清酒,虽然入口辛辣,但回味甘甜。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帝国的良苦用心。”
“良苦用心?”
秦峰冷笑一声,将那杯清酒,随手泼在了榻榻米上。
“用毒气弹屠杀平民,用活人做细菌实验。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文明?”
“藤原敬之,收起你那套骗鬼的把戏吧。强盗就是强盗,穿上和服,也掩盖不了你们骨子里的野蛮!”
秦峰的话,字字诛心。
藤原敬之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秦峰在自己的地盘上,面对重重包围,竟然还敢如此嚣张!
“秦君,年轻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