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马汉大步流星地走进办公室。
他拿着一份手绘的日租界地图,在秦峰面前摊开,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只要你一进领事馆,这三个点就是你的火力支撑。万一里面动手,我们强攻进去救你!”
马汉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点了几下。
那是日租界防卫最严密的区域,强攻?这简直就是拿兄弟们的命往绞肉机里填。
李晓军也赶紧凑上来,急切地附和。
“峰哥,我还挑了十个枪法最好、最敢拼命的兄弟!全都换上便装,揣着短冲,就在领事馆对面那条街散布着!”
“只要你发信号,咱们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得把你平平安安地带出来!”
看着眼前这两个忠心耿耿的部下。
秦峰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道,能有这么一帮愿意为了他去拼命的兄弟,值了。
但他不能让他们去送死。
“都撤回来。”
秦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什么?!”
李晓军和马汉异口同声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峰哥!那是日本领事馆!藤原老狗的老窝!你不带人去,那不是羊入虎口吗!”李晓军急得直跳脚。
马汉更是直接把地图卷了起来。
“秦组长,这事儿我不能听你的!你这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就算你再能打,双拳难敌四手,里面可是有一个中队的宪兵!”
面对两人的激动。
秦峰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似乎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马哥,晓军。你们冷静点。”
秦峰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看着两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穿透力。
“你们想过没有,如果藤原敬之真的想在领事馆里动武,杀我。”
“你们带十个人去,和带一百个人去,有什么区别?”
秦峰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马汉和李晓军愣住了。
“那里是日租界的核心,是他们的外交领地。一旦我们在那里大规模开火,就不再是简单的谍战冲突了。”
“那是外交事件,是战争借口!”
秦峰走回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锐利。
“你们觉得,南京那位委员长,现在准备好和日本全面开战了吗?”
“如果因为我们强攻领事馆,给了日本人提前发难的借口。”
“这口黑锅,谁来背?戴老板?还是我秦峰?!”
秦峰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两人的脑袋上。
他们是军人,只懂杀敌,不懂政治。
但秦峰懂。
在这个复杂的大棋局里,很多时候,政治的杀伤力,比子弹可怕一万倍。
“那……那就让你一个人去送死?!”马汉咬着牙,眼眶都憋红了。
“我说了,他藤原敬之,现在还不敢杀我。”
秦峰拿起桌上那张烫金的请柬,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
“他敢请,我就敢去。”
“而且,我不仅要一个人去。”
“我还要穿着这身军统的少校军服,光明正大地,从他们大门走进去!”
秦峰将请柬往桌上一拍。
“我要让这上海滩的所有人都看看。他大日本帝国特高课的课长,是怎么把一个中国特工,奉为座上宾的!”
这份嚣张。
这份胆识。
让马汉和李晓军彻底无话可说。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组长,感觉他身上仿佛有一种魔力,能让人无条件地去相信他,追随他。
“好!”
马汉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立正,敬了个军礼。
“既然组长决定了,那我们服从命令!但我们在外围待命,总不违反纪律吧!”
“随你们的便,只要不暴露就行。”
秦峰笑了笑,他知道这是兄弟们的一片心意,也不好再强求。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夜幕降临。
上海滩的霓虹灯再次亮起,将这座孤岛装点得如梦如幻。
秦峰站在穿衣镜前。
他没有穿那套李晓军准备的燕尾服。
而是换上了那套笔挺的军统少校常服。
这套军服,代表的不是他个人,而是国民政府的脸面。
他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