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汉看着桌上那份关于投毒、炸弹的报告,脸色铁青。
“秦组长,这么被动挨打不是个事。小鬼子像疯狗一样,咱们总不能天天窝在站里不出门吧?”
“当然不。”
秦峰将半截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那张巨大的上海市地图前。
“防守,永远是被动的。我要主动给他们找个出手的机会。”
他从桌上拿起一支红笔,在法租界霞飞路的一处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红玫瑰咖啡馆。”
秦峰指着那个红圈,眼神中闪过一丝猎手般的精芒。
“晓军。”
“在!”李晓军立刻立正。
“通过我们的暗线,故意放出风去。就说我明天下午两点,要在红玫瑰咖啡馆,秘密会见一个掌握着特高课内部走私账本的重要线人。”
李晓军一愣。
“峰哥,你这不是主动往枪口上撞吗?日本人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派顶尖杀手过去的!”
“我就是要他们派最顶尖的杀手来。”
秦峰冷笑一声,“杂鱼杀再多也没用。我要打疼藤原敬之,就得折断他手里最快的那把刀。”
当天夜里。
红玫瑰咖啡馆周围的街道,静悄悄的。
秦峰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带着马汉,像两只幽灵一样,出现在咖啡馆对面的弄堂里。
“马哥,你来看看。”
秦峰指着咖啡馆周围鳞次栉比的建筑,开始进行极其专业的战术分析。
“红玫瑰咖啡馆的视野很开阔,一楼是大落地窗。如果你是狙击手,你会选择哪里?”
马汉是中央军校的高材生,对这种地形侦察并不陌生。
他顺着秦峰指的方向,仔细观察了一番。
“三个最佳狙击点。”
马汉指了指左前方的钟楼,右侧的一栋四层洋房,以及正对面一栋正在施工的半成品商铺。
“这三个点,距离咖啡馆都在两百米到三百米之间。视野无遮挡,且都有绝佳的撤退路线。”
“分析得很准。”
秦峰赞许地点了点头,但随即话锋一转。
“但如果你是那个在街角,差点一枪掀了我头盖骨的王牌狙击手呢?”
马汉皱了皱眉。
“如果是那样的高手,他一定会选择最稳妥、也最出其不意的位置。”
马汉的目光在三个点之间徘徊,最终落在了正对面的那栋半成品商铺上。
“钟楼太显眼,容易被反制。四层洋房视野虽然好,但属于高档住宅,潜入难度大。”
“只有那栋半成品商铺。”
马汉指着那个黑乎乎的烂尾楼,“里面结构复杂,掩体众多。即使一击不中,也能利用复杂地形迅速脱身。”
“没错。”
秦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越是自负的高手,越喜欢这种进可攻、退可守的绝佳阵地。”
“马哥。”
秦峰转过头,看着马汉。
“明天中午,你带一队精锐兄弟,提前潜入钟楼和四层洋房。给我死死地盯住这两个点。如果有人去,直接闷死,不要开枪。”
“是!”马汉点头领命。
“至于那栋半成品商铺……”
秦峰抬头看着那栋隐藏在黑暗中的烂尾楼,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那个王牌,交给我。”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分。
霞飞路,红玫瑰咖啡馆。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在咖啡馆复古的实木地板上。
秦峰穿着一身极其惹眼的白色西装,梳着大背头,像个招摇过市的纨绔子弟。
他大摇大摆地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
“先生,请问几位?”服务生迎了上来。
“一位,靠窗的位子。”
秦峰随手指了指那个完全暴露在街道视野下的座位。
服务生有些犹豫:“先生,那个位子阳光太刺眼了,要不您换一个……”
“我就喜欢晒太阳。”
秦峰没理会服务生,径直走了过去,大喇喇地坐下。
他点了一杯黑咖啡,随手拿出一份今天的《申报》,看似漫不经心地翻阅起来。
但实际上。
他全身的肌肉,都已经绷紧到了极致。
他就像一只坐在陷阱中央的猎豹,每一个毛孔都在感知着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
两点整。
线人没有出现(本来就是假的)。
咖啡馆外面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切看似平静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