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跃的火柴光芒,映照着秦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也照亮了马汉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
“马哥。你觉得,你应该是我的人吗?”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
却像是一把架在脖子上的钢刀,让马汉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太清楚秦峰的手段了。
吴敬中,堂堂少将站长,说杀就杀了。
更何况他一个副组长?
如果回答得稍微有一点含糊,明年的今天,就是他马汉的忌日。
马汉没有躲避秦峰的目光。
他深吸了一口这带着火药味的冷空气,将那根烟叼在嘴里,就着秦峰手里的火柴,点燃。
“呼——”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青烟。
“秦组长,我是个粗人,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
马汉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一样。
“吴站长确实对我有知遇之恩,把我从南京调过来。他让我当他的眼睛,替他看着你。”
“但,我是个军人!”
马汉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军人的天职,是保家卫国,是杀小鬼子!不是在这个破地方搞什么内斗,更不是跟着一个通敌叛国的汉奸去苟且偷生!”
他猛地站直了身体,双手下垂,贴紧裤缝。
“从你带着我们,把炸弹扔在长谷川头顶的那一刻起。”
“从你单枪匹马,在仓库里干翻那个日本皇室女间谍的那一刻起。”
“我马汉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不是因为你手里的枪快,而是因为,跟着你秦峰,能痛痛快快地杀鬼子!”
这番话,没有丝毫的谄媚和犹豫。
全是实打实的,军人的血性和坦荡。
秦峰静静地看着他,足足看了有十秒钟。
然后。
秦峰笑了。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马汉结实的肩膀。
“好兄弟。”
只这三个字,就胜过千言万语。
秦峰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把来自南京的快刀,算是彻底地、毫无保留地,握在了他的手里。
“走吧,回站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我们去收拾呢。”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军统上海站的大院时。
一个重磅炸弹般的消息,瞬间引爆了整个站区。
“站长吴敬中,因涉嫌通敌叛国,事情败露后,于昨夜在法租界秘密据点内,畏罪自杀!”
通告贴出,全站哗然!
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我的天!站长竟然是汉奸?!”
“我就说嘛,昨晚秦组长带人冲进站长办公室,肯定是出了大事了!”
“连站长都敢杀……这秦组长,简直是活阎王啊!”
不管底下的人怎么议论,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从今天起,这上海站的天,彻底姓秦了!
秦峰没有理会外面的风言风语。
他坐在吴敬中那间宽大奢华的办公室里,冷眼看着手下们将吴敬中的私人物品一件件地搬出去。
“秦组长,后事都处理干净了。”
李晓军拿着一份报告走了进来。
“吴敬中的尸体,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做好了现场伪装。法医那边也打过招呼了,报告上写的是吞枪自尽。”
“吴敬中的家属呢?”秦峰问。
“赵雅芝那个女人,倒是识相。拿了您给的船票和一半家产,连夜带着孩子去了香港,一句话都没敢多说。”
李晓军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
“峰哥,那女人可是个泼妇,您怎么还分她一半家产啊?依我看,全给没收了充作咱们的行动经费多好!”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赶尽杀绝,容易把狗逼急了跳墙。”
秦峰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吴敬中虽然贪,但在南京那边毕竟树大根深,人脉极广。
如果真把事情做绝了,让赵雅芝跑到南京去喊冤,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现在这样,花点钱买个太平,这笔买卖很划算。
“把这份材料,连同吴敬中写的遗书,用最高密级,发往南京总部。戴老板亲启。”
秦峰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递给李晓军。
纸袋里,不仅有吴敬中的遗书,还有那段致命的监听录音带,以及苏曼丽提供的,关于赵雅芝受贿和泄密的详细账本。
证据链,完美闭环。
铁证如山!
“是!”李晓军立正敬礼,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