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通纱厂的枪声还没响起的时候。
吴敬中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秦峰带队离开的背影,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没有叫那个外号“泥鳅”的眼线。
这种绝密的借刀杀人,必须亲力亲为才放心。
他锁好门,拉上窗帘,走到书架前,搬开几本厚重的古籍。
墙上,露出了一部红色的秘密电话。
这条线,是直通日本领事馆外围一个接线站的。
“摩西摩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生硬的中文。
“我是吴。”吴敬中压低声音,手心因为紧张而有些出汗。
“告诉藤原课长,那份‘大礼’,已经出发了。”
“目标,大通纱厂。带队的是秦峰,人数不超过三十。”
吴敬中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告诉他,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今晚,我不希望看到秦峰还能喘气。”
说完,他立刻挂断了电话。
吴敬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端起紫砂壶,美美地喝了一口。
天衣无缝。
这下子,秦峰那个小王八蛋,算是插翅难逃了。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
就在他那张名贵的红木办公桌底下的夹缝里。
一个极其微小、闪着红光的黑色金属块,正静静地工作着。
那正是秦峰从那个日本假专家“汉斯”手里缴获的,德国最新式的微型窃听器!
秦峰在送给吴敬中那幅《山水清音图》的当天,就顺手把它贴在了那里。
而窃听器的接收端。
正稳稳地连接在秦峰那辆福特轿车的车载电台上。
时间回到现在。
走廊尽头。
吴敬中看着秦峰贴在自己胸口的那张焦黑的纸条。
脸上的肥肉剧烈地颤抖着,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淌。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吴敬中强作镇定,一把拍开秦峰的手。
“一张破纸条而已,这能说明什么?我每天批阅那么多文件,谁知道这是从哪来的废纸!”
“还在装?”
秦峰笑了。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像看穿了吴敬中五脏六腑的小丑把戏。
“站长,你这心理素质,可比王克明差远了。”
秦峰没有再跟他废话,直接越过吴敬中,推开了站长办公室的门。
大马金刀地走进去,一屁股坐在了吴敬中的太师椅上。
“秦峰!你放肆!”
吴敬中气急败坏地追了进来,“谁给你的胆子坐我的位置!给我滚下来!”
“站长,别急着发火啊。”
秦峰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微型录音设备,放在桌面上。
“我这人办案子,向来只讲证据。您刚才不是要鉴定字迹吗?”
“我觉得太麻烦了。”
秦峰的手指,轻轻按在了录音设备的播放键上。
“我给您听点更直接的。”
“滋……滋滋……”
录音机里先是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让吴敬中魂飞魄散的声音,清晰地在办公室里回荡起来!
“我是吴……告诉藤原课长,那份‘大礼’,已经出发了……”
“目标,大通纱厂……今晚,我不希望看到秦峰还能喘气……”
轰!
录音机里的声音,就像是一道道催命的惊雷,劈头盖脸地砸在吴敬中身上!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瘫倒在了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这……这不可能……”
吴敬中浑身哆嗦,指着那个黑色的录音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办公室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秦峰关掉录音机,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老狐狸。
“从假汉斯手里缴获的高级货,德国原装进口,音质不错吧?”
秦峰站起身,走到吴敬中面前。
“站长,你是不是以为,我秦峰只会像条疯狗一样往前冲,只知道打打杀杀?”
“你以为你用一份假情报,就能把我骗去大通纱厂送死?”
秦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冰冷和杀气。
“可惜啊,你太低估我了,也太高估你自己了。”
“你打完电话的时候,我的人,早就绕过了大通纱厂,直接端了藤原敬之在虹口区的那个地下军火库!”
“不仅把他们炸了个底朝天,还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