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劈中了秦峰的大脑。
他的呼吸猛地停滞，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虽然他早就怀疑军统内部有鬼。
但从一个日本皇室王牌间谍嘴里，听到“高层”这两个字，分量是完全不一样的！
高层有鬼！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军统在上海、甚至在整个华东地区的绝密行动。
在开始之前，就已经摆在了藤原敬之的办公桌上！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之前的几次绝密抓捕，都会功亏一篑。
为什么日本特工总能提前预知他们的动向。
原来，他们一直在和上帝视角的敌人下棋！
秦峰的心脏狂跳不止，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这个情报的严重性，超越了他之前经手的所有案子。
“说清楚！‘佛龛’到底是谁！”
秦峰猛地一步上前，双手死死抓住铁椅子的扶手。
他的身体前倾，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已经有些涣散的樱井雪子。
“他在哪个部门？是什么级别？你们平时怎么联系！”
秦峰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一头发怒的雄狮在低吼。
樱井雪子看着秦峰失态的样子，嘴角却扯出了一个凄凉而又得意的笑。
“呵呵……你害怕了，秦峰。”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淡红色的血沫。
“我不知道他是谁。这个代号，在特高课也是最高绝密。”
“只有藤原敬之，有资格单线跟他联系。”
“我只知道，他就像一尊神像，安静地坐在你们军统的最深处，看着你们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哈哈……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的笑声，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
秦峰的心情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樱井雪子没有撒谎。
这种级别的战略特工，为了保证绝对安全，绝不可能让其他外勤特工知道身份。
哪怕她是“雪姬”，也仅限于知道一个代号。
线索，又断了。
但至少，他知道了敌人的名字。
“佛龛”。
秦峰缓缓直起身，松开了抓着铁椅子的手。
他看着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瘫软在椅子上的樱井雪子，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急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凝重的深邃。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敌人变了。
不再是明面上的日本特工，而是隐藏在自己身边的、随时可能递出致命一刀的“同僚”！
“咔哒。”
秦峰推开沉重的铁门，走出了阴暗潮湿的刑讯室。
门外的走廊里，灯光昏暗。
马汉正靠在墙上抽烟，看到秦峰出来，连忙掐灭了烟头迎了上来。
“秦组长，怎么样？这娘们开口了吗？”
马汉有些紧张地看着秦峰。
毕竟，他也希望能从这块硬骨头上啃下几块肉来。
秦峰看了他一眼，将手里记录着那份中低层日谍名单的笔记本合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脸上的表情恢复平静。
“开了。吐出了几条小杂鱼，你待会儿带人去按图索骥吧。”
秦峰拍了拍马汉的肩膀，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波澜。
“那……有没有什么‘大鱼’？”马汉有些不死心地追问。
“大鱼？”
秦峰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马汉那张写满了好奇和关切的脸。
脑海里，瞬间闪过吴敬中、陈默群，甚至是电讯科科长张倩等人的面孔。
谁会是那尊坐在阴暗处的“佛龛”？
在没有摸清底细之前，这个代号，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否则，打草惊蛇不说，他秦峰绝对会成为那个内鬼第一个除掉的目标！
“没有。”
秦峰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坚定。
“除了这几条杂鱼，她什么都没说。看来，‘雪姬’的价值，也就到此为止了。”
马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但也没多想。
能抓出几个潜伏的汉奸，已经是大功一件了。
“好嘞！那我这就带兄弟们去抓人！”
马汉兴奋地敬了个礼，转身带着手下风风火希地离开了。
看着马汉离去的背影，秦峰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转过身，快步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