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不容更改的事实。
他没有笑，眼神里也没有胜利者的张狂。
面对一个信仰崩塌的间谍，任何多余的情绪都是在浪费时间。
樱井雪子颓然地靠在冷硬的铁椅背上。
她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桃花眼，此刻充满了死灰般的绝望。
眼泪冲刷出的两道泪痕，在血污和灰尘交织的脸上，显得格外凄厉。
“你赢了。”
她沙哑着嗓子，像是一个漏风的破风箱。
“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她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抵抗和狂热，只剩下彻底的疲惫和空洞。
她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结束这种被人将灵魂扒出来暴晒的酷刑。
秦峰拉过椅子，坐直了身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先说说你在上海滩的情报网吧。”
秦峰的笔尖悬在纸上，“那些在暗中替你们卖命的鼹鼠，都有谁？”
樱井雪子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防线一旦决堤，所有的秘密就像决堤的洪水，再也拦不住了。
“财政部的王秘书，是我们的人。”
她断断续续地开口了。
“他每个月会向我们提供一份国军的战略物资采购清单。代号是‘黑鼠’。”
秦峰唰唰地在纸上记录着。
“还有呢？”
“警察局的刘副局长。”
樱井雪子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他在法租界有一处私宅，是我们特高课的秘密中转站。他负责帮我们掩护一些见不得光的人员和武器。”
“至于军统内部……”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
秦峰的笔尖微微一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地方。
“行动三队的马队长，收过我们五根金条。他在前天晚上的码头行动中，故意拖延了支援时间。”
“总务科的老张，他是个烂赌鬼，我们帮他平了赌债。他把上海站人员的外勤排班表，都泄露给了我。”
一个个名字，从这位曾经的王牌间谍嘴里吐出来。
秦峰记录的速度越来越快，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虽然他之前通过“太太情报网”和自己的分析，已经对其中几个人产生了怀疑。
但当这些猜测被樱井雪子亲口证实，并牵扯出更多他意想不到的人时，他还是感到了一阵心惊肉跳。
这军统上海站，简直就被渗透得像个筛子！
如果不是这次歪打正着抓住了她，这些潜伏的毒蛇，还不知道要害死多少抗日志士！
审讯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秦峰的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三页纸。
除了人员名单，樱井雪子还交代了几个日军在上海的秘密联络点和武器弹药库的位置。
“差不多了。”
秦峰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虽然樱井雪子交代的都是些中低层的鼹鼠，但这份名单，已经足够让军统上海站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清洗了。
这对于稳固他秦峰在站里的地位，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我会给你个痛快的。”
秦峰看着奄奄一息的樱井雪子，语气中没有怜悯，只有对敌人的冷酷。
“至少，你不会像松本那样，死得不明不白。”
樱井雪子听到“松本”这个名字，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正准备转身离去的秦峰。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仇恨，有释然，甚至还有一丝……报复的快意。
“秦峰……”
她突然开口，声音极其微弱，像蚊子叫一样。
但在这死寂的刑讯室里，却清晰可闻。
秦峰停下脚步，转过头。
“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樱井雪子的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刚才交代的那些人，难道还不够你死上一百回的吗？”秦峰微微皱眉。
“那些……不过是些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罢了。”
她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泡的破裂声。
“真正的大鱼……你永远也抓不到……”
秦峰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
“你什么意思？”他猛地上前一步，死死地盯着她。
樱井雪子看着秦峰紧张的样子，似乎很享受这种终于能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