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敬中背着手,眉头紧锁地站在单向玻璃的观察孔前。
他是听到马汉汇报秦峰不仅不用刑,还把所有人都赶了出来,才急匆匆赶来的。
“这小子搞什么名堂?”
吴敬中看着里面像老朋友一样坐着抽烟的秦峰,满肚子火气。
“这可是日本皇室的王牌间谍!不剥她几层皮,她能开口?”
马汉站在一旁,也是一头雾水。
“站长,我也觉得秦组长太托大了。对付这种死硬分子,除了大刑伺候,别无他法。”
“先看着。这小子鬼点子多,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吴敬中压下火气,死死地盯着里面的动静。
审讯室内。
秦峰吐出一口青烟,将烟头按灭在桌角的烟灰缸里。
他没有像传统的审讯官那样,一上来就拍桌子、吼叫,或者询问什么密码本、情报网之类的机密。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樱井雪子。
看她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看她紧闭的双眼和倔强的唇角。
“京都的樱花,这个时候应该开得正烂漫吧?”
秦峰突然开口,声音舒缓而低沉,甚至带着几分追忆的味道。
樱井雪子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没有睁开眼,只是冷笑一声。
“秦峰,想用这种拙劣的乡愁来软化我?你太天真了。”
“大日本帝国的特工,没有乡愁,只有使命!”
“是吗?”
秦峰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身体往后靠了靠。
“可我听说,你小时候最喜欢的,不是什么帝国使命。而是京都鸭川畔,那家老字号的和果子。”
“特别是那种带着淡淡樱花香味的‘水无月’,你每次练完剑道,你母亲都会给你买一块。”
这句话一出,樱井雪子紧闭的双眼,猛地颤动了一下。
那是她内心最深处、最隐秘的童年记忆!
甚至连特高课的档案里都没有!
他是怎么知道的?!
秦峰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细微的反应。
他知道,自己找对了切入点。
“你的剑道老师,是号称‘居合之鬼’的千叶大师吧?”
秦峰继续用那种闲话家常的语气,慢慢地剥开她坚硬的外壳。
“他教了你杀人的剑术,但也告诉过你,剑的最高境界,是守护,而不是杀戮。”
“可惜,你现在的剑,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闭嘴!”
樱井雪子终于忍不住了,她猛地睁开双眼,死死地盯着秦峰,像一头被踩到痛处的母豹子。
“你懂什么!我这是在为帝国建立大东亚共荣!这是圣战!”
“圣战?”
秦峰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用毒气弹屠杀平民?用活人做细菌实验?这也叫圣战?”
“你们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不过是在为了满足那几个战争疯子的野心,把整个国家推向深渊罢了!”
“你胡说!”
樱井雪子剧烈地挣扎起来,带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她依然疯狂地反驳。
“为了帝国的荣耀,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包括你自己的牺牲?”
秦峰突然身体前倾,逼近了樱井雪子的脸。
他的目光,不再像刚才那样温和,而是变得如同手术刀一般锐利,直刺她的灵魂。
“你以为你是什么大日本帝国的骄傲?是不可替代的王牌?”
“别傻了,樱井雪子。”
秦峰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
“在藤原敬之眼里,在你们那个高高在上的天皇眼里,你不过是一件好用的工具,一只随时可以丢弃的破鞋!”
“你胡说八道!藤原阁下对我……”
“他对你很器重?很尊重你的皇室血统?”
秦峰无情地打断了她,毫不留情地撕碎了她的幻想。
“那为什么,在汇山码头,你被我抓住的时候,他没有派人来救你?”
“为什么,在他的求援电报里,他最关心的,是怕你死了他要担责任,而不是你的死活?”
樱井雪子愣住了。
她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微微哆嗦着。
在码头那一晚,当她看到手下被全歼,自己被生擒时,她确实在心底期盼过援军。
但直到她被押进军统的囚车,都没有一个日本宪兵出现!
“你在挑拨离间……”她咬着牙,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
“是不是挑拨,你自己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