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刺鼻的消毒水味。
“啪!”
马汉将一条带血的皮鞭重重地甩在水盆里,溅起一地的血水。
他赤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和几道狰狞的伤疤,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在他面前的刑架上,吊着一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男人。
这是他接手“汉奸被杀案”后,抓回来的第十四个嫌疑人。
案子发生在法租界,死的是个跟日本人走得很近的买办,线索极多,现场留下了各种脚印、烟头、甚至还有一块撕破的布料。
看起来很容易破,但实际上,这些线索杂乱无章,指向了三四个完全不同的帮派和杀手组织。
马汉的办法很简单粗暴:把所有有嫌疑的人全抓回来,一个一个地审!
他不信,在军统的十八般酷刑下,还有撬不开的嘴。
“说!那天晚上九点,你在哪里?是谁指使你干的!”
马汉一把揪起那人的头发,恶狠狠地吼道。
“长官……我真的不知道啊……那天晚上我在赌场……”
嫌疑人虚弱地哀嚎着,声音已经沙哑。
“妈的,骨头还挺硬!”
马汉推开他,烦躁地擦了把汗。
时间只剩下三天了,他这边除了抓了一堆地痞流氓,真正的凶手连个影子都没摸着。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手下。
“秦峰那边怎么样了?有动静吗?”
“回副组长。”手下连忙汇报道,“秦组长那边……好像什么都没干。”
“什么都没干?”马汉眉头一皱。
“对,他们接手的是公共租界那起无头女尸案。现场除了个没头的尸体,什么线索都没有。”
手下顿了顿,表情有些古怪。
“秦组长就带人在现场转了一圈,把尸体拉回了停尸房,然后……就带着李晓军他们,在停尸房里待了整整一天一夜,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在停尸房待了一天一夜?”
马汉冷笑一声,“怎么?对着一具无头尸体,他还能看出花来不成?”
“比破案,他这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我看他这次,怎么收场。”
马汉冷哼着,重新拿起皮鞭,走向下一个刑架。
“继续审!把法租界翻个底朝天,也要把真凶给我挖出来!”
与此同时。
上海站法医室(停尸房)。
这里温度极低,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芒,照在解剖台上一具冰冷的无头女尸上。
李晓军和几个二队的队员,捂着鼻子,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远远地站在角落里。
这味道,这画面,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但秦峰。
他不仅没有捂鼻子,反而连口罩都没戴。
他穿着一件白大褂,戴着橡胶手套,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解剖刀,正神情专注地,在那具令人作呕的尸体上,一寸一寸地检查着。
那专注的眼神,就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峰哥,这都看了一天一夜了,这……这能看出什么来啊?”
李晓军实在忍不住了,苦着脸抱怨道。
“现场被大雨冲刷过,没有脚印,没有凶器,连个脑袋都没有,这案子根本就是个死胡同啊!”
秦峰没有抬头,他的解剖刀在尸体颈部的切口处,轻轻刮了刮。
“晓军,记住一句话。尸体,是不会撒谎的。它会把凶手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告诉你。”
秦峰的声音很平静,在空旷的停尸房里回荡。
“不撒谎?它连嘴都没有,怎么告诉咱们啊?”一个队员小声嘟囔了一句。
秦峰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
他脱下沾着血迹的手套,拿起桌上的一份记录本。
“你们听好了。”
秦峰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犀利。
他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这群民国特工那贫乏的刑侦认知上。
“第一,死亡时间。”
“尸斑已经固定,尸僵开始缓解,角膜中度浑浊。”
秦峰指着尸体的几个部位,语速极快。
“根据现在的气温和湿度,我推断,死者的准确死亡时间,是在四十二到四十八小时之前。也就是前天晚上的十点到凌晨四点之间。”
“第二,凶器。”
秦峰走到尸体颈部,用镊子指着那惨不忍睹的切口。
“这切口边缘非常不整齐,有明显的撕裂和多次劈砍的痕迹。这不是刀,也不是剑。这是一把刃口有些卷刃的……斧头!或者,是用来砍柴的柴刀!”
“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