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灯光下,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浓烈的雄性荷尔蒙。
行动组的一百多号人,几乎全员到齐。
他们围成一圈,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场地中央,秦峰和马汉相对而立,相距十米。
两人手里都握着卸下弹匣的勃朗宁M1935手枪。
气氛,剑拔弩张到了极点。
“实战盲射。”
秦峰将一块黑布蒙在眼睛上,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每人十发子弹,移动靶。谁上靶多,谁赢。”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射击场里清晰可闻。
马汉看着秦峰,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盲射,是射击训练中最高阶的科目,考验的是特工对枪械的绝对掌控和听声辨位的极致听力。
他从中央军校毕业至今,能把盲射玩明白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个靠脑子吃饭的秦峰,竟然敢主动挑衅自己最擅长的领域?
“秦组长,刀枪无眼。”
马汉也拿起一块黑布,一边蒙眼,一边冷冷地说道。
“要是待会儿伤了和气,可别怪马某人没有手下留情。”
“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秦峰冷笑一声,推弹上膛的“咔哒”声,清脆悦耳。
“预备——”
充当裁判的李晓军,高高举起了手里的红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突然从射击场入口处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
站长吴敬中,背着双手,在几个心腹的簇拥下,面沉似水地走了进来。
“胡闹!简直是胡闹!”
吴敬中走到两人中间,一巴掌拍飞了李晓军手里的红旗。
他看着蒙着眼睛的秦峰和马汉,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你们是党国的精英!是杀日本人的利剑!现在竟然在这里搞什么私斗?!”
“还有没有点规矩了!要不要我把戴老板也请来,给你们当裁判啊!”
老狐狸这番话,说得是大义凛然,掷地有声。
秦峰和马汉互相对视了一眼,默默地扯下了眼睛上的黑布。
“站长息怒。”
秦峰将枪插回枪套,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和马副组长,只是在切磋一下业务,活跃一下气氛罢了。”
“切磋业务?”
吴敬中冷哼一声,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今天来,当然不是真的为了阻止私斗。
马汉是他放出来的狗,秦峰是他要套缰绳的马。
这两条猛犬在笼子里互相撕咬,他当然乐见其成。
但这必须要在他的掌控之下。
单纯的武力比拼,赢了又怎样?能多杀几个日谍吗?
他要的,是这两人把这份火气,用到正事上,为他吴敬中捞取更多的政治资本!
“既然你们精力这么旺盛,想分个高下。”
吴敬中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开了口。
“那好,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份卷宗,啪地一声拍在旁边的弹药箱上。
“站里刚好有两桩棘手的悬案。”
“一桩,是法租界法国巡捕房探长被暗杀的案子。这案子牵扯到法国人,上面压得很紧,必须尽快破案,给领事馆一个交代。”
“另一桩,是城西一个汉奸商人,全家在一夜之间离奇失踪的案子。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吴敬中的目光,在秦峰和马汉之间来回扫视。
“你们两个,一人挑一桩。”
“限期五天。谁先破案,谁就是行动组真正的王牌!”
“输的人,就乖乖地给赢的人打下手,以后谁也不准再有二话!”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可是实打实的业绩比拼啊!
不仅比武力,更是比脑子、比手段、比整个团队的综合实力!
“我没意见。”
马汉第一个表态,他看了一眼秦峰,眼中战意熊熊。
“秦组长,敢接吗?”
秦峰笑了。
比破案?
这老狐狸,还真是会挑时候。
跟一个有着十年现代刑侦经验的老警察比破案?
这就好比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弄大斧啊!
“既然站长和马副组长都有此雅兴。”
秦峰上前一步,随手从弹药箱上抽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