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行动组大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一百多号外勤特工,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秦峰和这个新来的黑衣男人之间来回扫视。
谁都不是傻子。
在这个节骨眼上,新站长吴敬中突然从南京空降了一个副组长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明摆着是派来个“钦差大臣”,当“监军”的吗!
“马汉。”
秦峰看着眼前这只伸出来的、布满老茧的大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没有犹豫,大方地伸出自己的右手,握了上去。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
秦峰明显感觉到,一股如铁钳般的巨大力量,从对方的掌心传来!
对方在试探!
甚至是在挑衅!
秦峰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暗暗运起前世练就的擒拿硬功,将手部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钢浇铁铸一般,硬生生地扛住了这股巨力。
两人的手,在半空中僵持了足足五秒钟。
表面上看,风平浪静。
暗地里,却已经是暗流涌动,力量的碰撞让两人的指关节都微微发白。
“咔嚓。”
极其细微的骨骼摩擦声,在两人之间响起。
马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可是从南京中央军校格斗科以第一名成绩毕业的尖子生。
这一把子的握力,平时能生生捏碎核桃。
他原本以为,眼前这个靠着脑子和破案上位的年轻组长,不过是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这一捏,就算不能让他当众出丑惨叫,也能让他疼得呲牙咧嘴,先给他一个下马威。
没想到。
这小子的手,竟然硬得像一块钢板!
不仅没有丝毫退缩,反而隐隐有一股更强大的反震之力传来!
“有意思。”
马汉心里暗赞了一声,果断地松开了手。
他是个纯粹的军人,敬畏强者。
仅凭这一握,他就知道,眼前这个秦组长,绝对不像传闻中那么简单。
绝不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书生。
“秦组长,久仰大名。”
马汉收起刚才那副盛气凌人的姿态,退后半步,立正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卑职马汉,奉吴站长之命,前来报到!”
“马副组长客气了。大家都是为党国效力,以后就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了。”
秦峰也回了一个军礼,语气客套而又疏离。
他转过身,面向大院里的所有队员,大声宣布。
“兄弟们,这位是南京总部派来的精锐,马汉,马副组长!大家鼓掌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队员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排斥。
毕竟,秦峰这段时间的整顿和“大撒币”政策,已经彻底收服了他们的心。
现在突然空降一个抢权夺利的长官心腹,谁心里能舒服?
李晓军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抱着胳膊,冷冷地盯着马汉。
“这孙子,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秦峰没有理会底下的情绪。
他亲自带着马汉,来到了二楼的副组长办公室。
“马副组长,你刚来上海,先熟悉熟悉环境。行动组的具体事务,咱们慢慢交接。”
秦峰指了指办公桌上的一堆卷宗,态度很和气,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你先靠边站,这里还是老子说了算。
马汉没有反驳。
他只是将自己的皮箱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眼神平静地看着秦峰。
“秦组长,我这个人是个粗人,不懂你们上海滩那些弯弯绕绕。”
马汉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一样。
“吴站长派我来,是协助你抓日谍、杀汉奸的。只要是为了党国,我马汉绝对指哪打哪,绝不含糊!”
“但如果……”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狼一样的寒光。
“如果有人想在抗日这件大事上,搞什么小动作、拖后腿。那也别怪我马某人的枪里,不认兄弟!”
这是在当面表态,也是在当面划底线!
秦峰看着他,突然笑了。
他反而有点欣赏这个马汉了。
这年头,在军统这个大染缸里,还能保持这种纯粹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