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张麻将桌拼在一起,搓牌声哗啦啦地响。
今天的牌局,气氛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昨天还对苏曼丽避之不及的几位官太太,今天却都硬着头皮来了。
没办法,苏曼丽发的请柬上,特意加盖了副站长办公室的私印。
不看僧面看佛面,陈副站长的面子,她们不敢不给。
但来了归来了,大家的心思都没在牌上。
情报科的刘太太,装备处的李太太,还有几个处长的夫人。
她们表面上和和气气地打着牌,眼神却在苏曼丽和刚到不久的“上官婉儿”之间来回瞟。
等着看好戏呢。
看你苏曼丽这个名声扫地的女人,怎么面对这位清纯高贵、又极受追捧的南洋新贵。
苏曼丽今天画着精致的浓妆,穿着一件端庄的深色旗袍。
她努力维持着副站长夫人的仪态,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
樱井雪子(上官婉儿)则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她穿着时髦的洋装,笑容温婉,时不时地用那带着ABC口音的软糯声音,跟周围的太太们搭着话。
“碰!”
刘太太推倒面前的牌,皮笑肉不笑地看了苏曼丽一眼。
“哎呀,陈太太今天手气不太好啊?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心里藏着什么烦心事啊?”
这就是明着戳脊梁骨了。
周围的太太们纷纷捂着嘴偷笑。
苏曼丽咬着嘴唇,刚想发作。
“砰!”
包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笔挺少校军服的年轻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不是别人,正是现在军统上海站最炙手可热的红人,行动组代组长,秦峰!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太太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吃惊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他怎么来了?!
还穿着军装!
樱井雪子的眼底,也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错愕。
这小子,昨天不是还一副被自己迷得神魂颠倒的纨绔样吗?今天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杀气腾腾的?
“各位太太,打扰了。”
秦峰走到房间中央,没有看苏曼丽,也没有看樱井雪子。
他摘下白手套,慢条斯理地将它拍在旁边的一张空桌子上。
“秦……秦组长,您这是……”刘太太结结巴巴地开口,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虚。
毕竟昨天带头编排秦峰和苏曼丽绯闻的,就是她。
秦峰笑了笑。
那笑容,看在这些养尊处优的女人眼里,却像刀子一样冷。
“没什么,刚查完一个案子,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各位嫂夫人。”
秦峰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说起来,这个案子,还挺有意思的。跟在座的各位太太,也有些关系。”
太太们面面相觑,心里更慌了。
“什么案子啊,秦组长,您别吓我们啊。”李太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秦峰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是一个关于日本女间谍的案子。”
听到“日本女间谍”五个字,樱井雪子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她掩饰得极好,脸上依旧挂着那种好奇又无辜的表情。
秦峰吐出一口青烟,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女间谍啊,可不简单。”
“她不在战场上拼刺刀,而是伪装成一个多金、漂亮、出身高贵的爱国华侨。”
秦峰一边说,目光一边看似无意地在人群中扫过。
“她出手阔绰,谈吐优雅,精通各国语言。她最擅长的,就是打入上流社会的交际圈。”
“特别是……你们这种官太太的圈子。”
此言一出,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位太太的脸色变了。
这描述,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秦峰没有停,继续用那种讲故事的口吻,缓缓说道:
“这女间谍,不需要去偷什么绝密文件。”
“她只需要每天陪着各位太太打打牌,喝喝茶,听你们抱怨一下家里的长短。”
“比如,谁家男人最近部队调防了,谁家男人最近管后勤缺钱了……”
秦峰突然停了下来,死死地盯着脸色苍白的刘太太。
“这些在你们看来无关紧要的‘闲言碎语’,在她眼里,就是最致命的情报!”
“就因为几句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