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拿着那份截获的密电,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怎么可能?
他交给纪律检查处的那本账册,上面一笔一笔,全都是铁证!
走私军火、贪污经费。
戴老板平生最恨这些,这种掉脑袋的罪名,怎么可能说翻案就翻案?
“老K,这消息可靠吗?”秦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
“千真万确。”
老K的脸色也很难看,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疲惫的眉心。
“我们在南京的内线传回来的消息。王克明这次,是走了大运了。”
“怎么说?”秦峰追问。
“王克明早年当兵的时候,曾经给南京军委会的一位大佬当过警卫员,还替那位大佬挡过子弹。”
老K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对这个腐朽政权的无奈。
“这次他被抓,那位大佬出面了。直接给戴老板打了招呼。”
“戴老板虽然恨贪腐,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愿意为了一个区区的行动队长,去得罪军方的高层。”
“所以,这案子就被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
“最终的调查结论是:查无实据,系内部人员争权夺利,恶意诬告。”
诬告!
好一个黑白颠倒的诬告!
秦峰气极反笑,他将手里的密电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他早该想到,在民国这个讲究人情世故、官官相护的年代,铁证,有时候也敌不过一张权力编织的大网。
“刻刀同志,你现在处境很危险。”
林晚秋看着秦峰,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王克明既然能囫囵个儿地出来,他第一个要对付的,绝对是你!”
“我知道。”
秦峰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不再是小打小闹的勾心斗角,而是真正的你死我活了。
第二天一早,军统上海站。
空气里的压抑感,比平时浓重了十倍。
秦峰刚踏进行动组的办公大厅,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那些平日里见了他点头哈腰、一口一个“秦哥”的特工们,今天全都像躲瘟神一样,低着头,不敢看他。
整个大厅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而在大厅正中央,那把属于行动队队长的真皮转椅上。
王克明,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皮鞋擦得锃亮。
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走进来的秦峰。
那眼神,就像一条刚刚从冬眠中苏醒的毒蛇,阴冷、怨毒,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功臣,戴老板亲封的‘国之利刃’吗?”
王克明吐出一口浓烟,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刺耳至极。
“怎么,看到本队长回来,连个招呼都不打?”
“是不是以为,我王某人这次去南京,就回不来了?”
秦峰停下脚步。
他没有退缩,迎着王克明那要吃人的目光,淡淡地笑了笑。
“王队长命大,我是真没想到。”
“有贵人相助,这牢饭也是吃不香啊。”秦峰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你找死!”
赵刚从王克明身后跳了出来,指着秦峰的鼻子骂道。
“姓秦的!你别嚣张!你那点栽赃陷害的把戏,总部已经查清楚了!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敢对队长不敬!”
“栽赃陷害?”秦峰撇了撇嘴,“那本账册是怎么回事,王队长心里最清楚。洗白了,不代表没脏过。”
“砰!”
王克明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走到秦峰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秦峰,你少给我在这里牙尖嘴利。”
王克明压低了声音,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我告诉你,这上海站,还是老子说了算。之前你加在我身上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你不是能破案吗?你不是能抓间谍吗?”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能活着走出上海滩!”
面对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秦峰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弹了弹风衣上的灰尘,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
“王队长,大话说多了容易闪了舌头。我的命就在这儿,有本事,你随时来拿。”
说完,他看都不看王克明一眼,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办公桌。
王克明看着秦峰那不可一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