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笙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没有回答。
有些话,点到为止。
秦峰懂了。
杜月笙这是在告诉他:疤脸张的命我给你了,但再往上的事,你最好别掺和。
这也是一种敲打。
“多谢杜先生赐教。”
秦峰笑了笑,不再多问,转身大步离开了杜公馆。
天色,已经蒙蒙亮。
秦峰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开车回了军统站。
他一脚踹开还在打瞌睡的李晓军的宿舍门。
“晓军,别睡了,起床干活!”
“啊?峰哥,天还没亮呢……”李晓军睡眼惺忪。
“天亮了,黄花菜都凉了。”
秦峰将一把勃朗宁手枪扔到他怀里。
“带上你手底下最能打的弟兄,跟我去抄一个青帮堂口的场子!”
“抄青帮的场子?!”
李晓军一个激灵,瞬间就清醒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峰哥,你没开玩笑吧?那可是青帮啊!”
“青帮怎么了?”秦峰冷笑一声,“在上海滩,青帮要守规矩,我们军统,就是规矩!”
上午十点,十六铺码头,一家名为“四海通”的地下赌场。
这里是疤脸张的老巢。
赌场里烟雾缭-绕,人声鼎沸,充满了荷尔蒙和金钱的腐臭味。
疤脸张正光着膀子,搂着两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在牌桌上大杀四方,好不快活。
他丝毫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已经到了。
“砰!”
赌场厚重的木门,被人一脚从外面狠狠踹开。
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让赌场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秦峰带着李晓军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军统特工,像一群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煞神,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妈的!谁啊!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来砸老子的场子!”
疤脸张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满脸横肉因为愤怒而剧烈地抽搐着。
他那几十号看场子的打手,也立刻从各个角落里围了上来,手里抄着砍刀和铁棍,将秦峰等人团团围住。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军统的狗。”
疤脸张看清了秦峰身上的制服,脸上露出了轻蔑的冷笑。
“怎么着?条子了不起啊?知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信不信老子让你们横着进来,竖着出去!”
他嚣张跋扈到了极点,根本没把秦峰这几个军统特工放在眼里。
李晓军气得就要拔枪。
秦峰却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一言不发,迎着疤脸张那挑衅的目光,缓缓走到赌桌前。
周围的打手们想要上前阻拦,却被秦峰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给生生逼退了。
秦峰没有看疤脸张。
他只是从口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然后,轻轻地,放在了那张堆满钞票的赌桌上。
“叮”的一声脆响。
那是一枚通体碧绿的翡-翠袖扣。
在赌场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温润而又威严的光芒。
一开始,疤脸张还没反应过来。
他轻蔑地瞥了一眼那枚袖扣,刚想开口嘲讽。
“怎么?想拿这玩意儿来跟爷赌命啊?”
但当他的目光,看清了袖扣上雕刻的那个熟悉的“杜”字花纹时。
他脸上的横肉,瞬间凝固了!
他那双绿豆大的眼睛,猛地瞪圆,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急剧收缩!
他脸上的血色,在短短一秒钟内,褪得干干净净!
“杜……杜先生的……袖扣……”
他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整个赌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惊恐地看着桌上那枚小小的袖扣。
他们当然认得!
在上海滩,这玩意儿,比国民政府的委任状还管用!
这他妈就是尚方宝剑!
“噗通!”
疤脸张的腿一软,直接瘫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他知道,自己完了。
自己绑架白敬亭的事,不仅捅到了军统,还捅到了杜先生那里!
自己这是触了天条了!
“杜……杜先生饶命!长官饶命啊!”
他像条狗一样,爬到秦峰的脚下,拼命地磕头求饶。
“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再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