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军挠了挠头,看着秦峰高深莫测的笑容,满脑子都是问号。
但他也没多问,跟着峰哥混,有肉吃,有汤喝,峰哥说有戏,那就肯定有大戏。
夜幕降临,上海滩的霓虹灯再次亮起,将这座城市装点得纸醉金迷。
秦峰回到宿舍,刚给自己泡了杯浓茶。
门缝底下,突然塞进来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条。
秦峰眼神一凝。
他快步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弯腰捡起纸条,重新锁好门,坐回桌前。
借着台灯昏黄的光线,秦峰展开了纸条。
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是苏曼丽的字迹。
这女人,消息够灵通的,动作也够快。
白天在站里发生的事,晚上她就递消息来了。
纸条上没有半句嘘寒问暖的废话,更没有安慰他受罚的矫情。
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和一个地址。
“法租界,霞飞路,柳林弄18号。二楼卧室,梳妆台下的暗格。那是王克明的命门。”
命门?
秦峰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意。
他太了解苏曼丽了。
这个女人虽然美艳,但绝不是什么善茬。
自从两人达成了那种默契的“盟友”关系后,她就成了一把隐藏在暗处的锋利匕首。
她发来的情报,绝对能做到一击必杀。
秦峰将纸条凑到煤油灯上,看着它化为灰烬,落入烟灰缸中。
“霞飞路,柳林弄……”
秦峰换上一身不起眼的黑色便装,戴上鸭舌帽,将那把勃朗宁M1935插进后腰的枪套里。
这几天,因为停职审查,他倒是落了个清闲。
正好,趁着夜黑风高,去会会这个能要了王克明老命的“命门”。
一个小时后,法租界,柳林弄。
这是一片隐蔽而又高档的住宅区,住的多是些有钱有势的商人或者姨太太。
秦峰像一只幽灵,避开了巡逻的安南巡捕,悄无声息地摸到了18号楼下。
这是一栋两层的小洋楼,外表看起来很普通。
但秦峰凭借着老刑警的直觉,一眼就看出了这栋房子的不同寻常。
所有的窗户都拉着厚厚的双层窗帘,透不出一丝光亮。
门口虽然没有明哨,但周围几个制高点,都有被人经常踩踏的痕迹。
很明显,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外宅,更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安全屋。
狡兔三窟,王克明这孙子,还挺会给自己留后路的。
秦峰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洋楼的背面。
他顺着墙边的落水管,像一只灵巧的壁虎,三两下就攀上了二楼的阳台。
二楼的窗户没有锁死。
秦峰用一把薄薄的刀片,轻轻拨开了插销,推开窗户,闪身翻了进去。
房间里漆黑一片,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高级香水味和脂粉气。
这是一间女人的卧室。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秦峰看清了房间的布置。
一张宽大的席梦思双人床,铺着粉色的真丝床单。
床边,是一个精致的红木梳妆台。
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进口化妆品和首饰盒。
秦峰没有理会这些,他径直走到梳妆台前,蹲下身子。
按照苏曼丽纸条上的提示,他伸手在梳妆台下面的挡板处摸索起来。
很快,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
他用力一按。
“吧嗒”一声轻响。
挡板弹开,露出了一个半个巴掌大小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把小巧的勃朗宁女式手枪。
还有一本黑色封皮的厚重账本。
秦峰没有动那把枪,而是拿起了那本账本。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微型手电筒,咬在嘴里,借着微弱的光,翻开了账本。
只看了几页,秦峰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好家伙!
这哪里是账本,这简直就是王克明的催命符!
账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王克明这两年来,利用职务之便,吃拿卡要的所有明细。
走私军用物资、扣留行动经费、甚至还有跟黑帮分赃的记录!
每一笔账,都写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经手人、金额,一应俱全。
光是秦峰粗略扫过的那几页,涉案金额就高达数万大洋!
在军统,贪污行动经费,那是掉脑袋的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