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手里掌握的底牌越来越多,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情报再多,也需要人去执行。
在军统这个吃人的魔窟里,光靠陈默群的赏识是靠不住的,他需要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绝对忠诚的嫡系力量。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搭档身上。
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峰哥”叫着的愣头青——李晓军。
李晓军这小子,出身贫寒,没什么背景。
但他有两个最大的优点:忠诚,还有不怕死。
在王克明一手遮天的时候,只有他敢跟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可惜,就是脑子不太灵光,办事全凭一腔热血,缺乏特工应有的狡猾和城府。
不过,这也是件好事。
一张白纸,才好作画。
“晓军,那个叫陈浩的(张倩未婚夫),抓到了吗?”
秦峰坐在办公室里,一边翻看着卷宗,一边随口问道。
“抓到了!峰哥,这小子胆儿也太小了,我刚带人把他堵在巷子里,他直接就吓尿了裤子。”
李晓军一脸的鄙夷,“现在就关在咱们的秘密据点里,要不要我先去给他松松骨?”
他跃跃欲试地捏了捏拳头。
“松什么骨?”秦峰瞪了他一眼,放下卷宗。
“我们是特工,不是街头的流氓打手。严刑拷打那是下下策,不仅容易逼出假口供,还会把人给打死。”
秦峰站起身,走到李晓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晓军啊,你这脾气得改改。做咱们这一行,脑子永远比拳头管用。”
“嘿嘿,峰哥教训得是。”李晓军挠了挠头,憨笑道,“我这不是没峰哥你那神机妙算的本事嘛。”
“本事不是天生的,是学出来的。”
秦峰决定,从今天开始,要好好地调教一下这块璞玉。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走,我带你去审那个陈浩。今天我不说话,你主审。我教你一招,叫‘降维打击’。”
李晓军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跟着秦峰就往外走。
秘密据点的审讯室里,昏暗潮湿。
陈浩被绑在椅子上,瑟瑟发抖,脸色惨白。
他就是一个普通的银行职员,哪里见过这种阵势。
李晓军大马金刀地坐在他面前,按照以前在行动队学的那一套,猛地一拍桌子。
“说!你最近频繁出入日华商社,到底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陈浩吓得一哆嗦,连连摆手。
“长官!长官冤枉啊!我没干坏事,我就是……就是去帮他们核对了几笔账目而已啊!”
“放屁!核对账目能让你突然戴上金表,穿上定制西装?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啊!”
李晓军说着就想站起来动手。
秦峰在一旁咳嗽了一声。
李晓军立刻想起了秦峰的嘱咐,硬生生地把手收了回来。
他求助地看向秦峰。
秦峰没有理他,只是靠在墙上,冷眼旁观。
李晓军咬了咬牙,绞尽脑汁地回想着秦峰之前审黄四海时的路数。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缓一些。
“陈浩,你未婚妻张倩,是电讯科的科长吧?”
陈浩听到未婚妻的名字,眼神明显慌乱了一下。
“是……是的。”
“你知不知道,她天天加班,经手的都是党国的最高机密?”
李晓军身子前倾,死死地盯着陈浩。
“你一个银行小职员,突然暴富。你说,如果我把你跟日本人来往的证据,放在张科长的桌子上,她会怎么想?”
这一招“心理施压”,李晓军学得有模有样。
陈浩的心理防线,开始出现了裂痕。
“不……不要告诉她!她会杀了我的!”陈浩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那就老实交代!”李晓军趁热打铁,“日本人到底给了你多少钱?让你从张倩那里,偷了什么情报出来!”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偷情报啊!”
陈浩崩溃地大喊大叫起来。
“我就是……我就是跟她吵架的时候,随口提了几句她抱怨工作太累,说最近截获的密电太多,密码本不够用……”
“我真的不知道那些日本人是间谍啊!他们只是说对电讯科的工作流程很感兴趣,就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多留意一下她的抱怨……”
“长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们,别告诉张倩!”
审讯室里,回荡着陈浩杀猪般的求饶声。
李晓军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