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那股熟悉的红酒和香薰味。
秦峰坐在沙发上,将一个沉甸甸的皮箱,推到了苏曼丽面前。
“打开看看。”
苏曼丽狐疑地拨开搭扣,掀开箱盖。
整整齐齐的法币和几根黄灿灿的金条,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芒。
饶是苏曼丽见惯了钱财,呼吸也不由得停滞了一瞬。
“秦峰,你这是什么意思?包养我?”
苏曼丽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太太说笑了,我哪包养得起您啊。”
秦峰身子前倾,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眼神变得深邃而认真。
“这是给您的活动经费。或者说,是我们合作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合作?”苏曼丽挑了挑眉,“让我拿这些钱去干嘛?买脂粉还是买旗袍?”
“买人心。”秦峰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将昨天跟刘太太喝咖啡的事情,以及自己构想的“太太情报网”计划,和盘托出。
“太太,您在交际场上长袖善舞,那些官太太们,都愿意以您马首是瞻。”
“我要您用这些钱,去组织牌局、茶会、甚至慈善舞会。把军统、城防司令部、甚至市政府的太太们,都笼络起来。”
苏曼丽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她本身就是一个极度渴望权力和掌控感的女人。
秦峰的计划,完美地契合了她的野心。
“你想让我从她们嘴里套取机密?”苏曼丽很快抓住了重点。
“不!”秦峰断然摇头,“恰恰相反。您绝对不能主动去打探任何涉及机密的事情。”
“为什么?”苏曼丽有些不解。
“那些男人虽然平时管不住嘴,但在核心机密上,绝不会轻易告诉女人。您要是主动去问,反而会引起怀疑,暴露自己。”
秦峰笑了笑,眼中闪烁着老刑警的狡黠光芒。
“我要您收集的,是那些看似毫无用处的‘闲言碎语’。”
“比如,谁家男人最近被上司骂了心情不好?谁家最近手头紧四处借钱?谁家男人又在外面养了小老婆?”
苏曼丽愣住了,这些家长里短的破事,能有什么用?
“秦峰,你莫不是在拿我寻开心吧?”
“太太,您别小看这些‘破事’。”秦峰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一个人如果被上司打压,他就可能心生怨恨,容易被策反;如果他手头紧,就可能贪污受贿,甚至出卖情报;如果在外面养了小的,那这就是他致命的把柄。”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些生活的琐碎细节,就是撕开他们心理防线的最佳突破口。”
苏曼丽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这男人的心思,简直比最毒的毒蛇还要缜密可怕!
他不是在收集情报,他是在收集人性!
“我明白了。”苏曼丽深深地看了秦峰一眼,“交给我吧,这事儿我擅长。”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上海滩的上流交际圈,突然变得异常活跃。
副站长夫人苏曼丽,仿佛财神爷附体。
今天在和平饭店包场办茶歇,明天又在百乐门组织慈善牌局。
流水般的金钱砸下去,那些原本就爱慕虚荣的官太太们,就像苍蝇见了血一样,趋之若鹜。
苏曼丽如鱼得水,很快就成了这个圈子里当之无愧的女王。
她按照秦峰的指点,从来不问军国大事。
她只是耐心地倾听,时不时地用几件名贵的珠宝、或者几句贴心的安慰,就能让那些深闺寂寞的太太们,将自家男人的底细抖个底朝天。
每天深夜。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都会通过苏曼丽,秘密传递到秦峰的手里。
“总务科的老顾,昨晚喝醉了酒,骂陈默群任人唯亲,说自己被架空了……”
“装备处的孙科长,最近在四处筹钱,好像是他在澳门的赌债到期了,被人追上了门……”
“电讯科的张倩,昨天跟未婚夫大吵了一架。她未婚夫嫌她天天加班,怀疑她在外面有人了……”
秦峰坐在宿舍昏暗的灯光下。
他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
将这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碎片信息,一条条地分类、交叉对比、逻辑推演。
渐渐地,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一份份精准到令人发指的“人性档案”。
每一个军统中层干部的性格弱点、经济状况、家庭矛盾,全都在他面前暴露无遗。
同时,一张错综复杂的军统内部关系动向图,也开始在他的桌面上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