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了枪,交了证件,被勒令待在宿舍里,哪儿也不许去。
门外,还站着两个王克明派来的特工,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是监视。
这待遇,换做一般人,早就慌神了。
但秦峰没有。
他回到宿舍,甚至还有闲心给自己泡了杯茶,哼着小曲儿,翻看着一本不知从哪找来的旧杂志。
这份反常的平静,让一直在暗中观察的王克明,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这小子,是被吓傻了,还是在憋着什么坏水?”
王克明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他不知道的是,秦峰的“反击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撒开了。
当天下午。
法租界,一处隐秘的独栋小洋楼。
这里是王克明在外面养的外室,一个叫小红的女人住的地方。
小红原本是百乐门的舞女,被王克明看上后,就金屋藏娇养在了这里。
“叮咚。”
门铃响了。
小红穿着一身丝绸睡衣,懒洋洋地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戴着墨镜、气质高贵的女人。
正是苏曼丽。
“你找谁?”小红上下打量着苏曼丽,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我找你。”苏曼丽摘下墨镜,露出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微笑。
“我是谁,你应该清楚吧?”
小红当然清楚。
她可是做梦都想坐上副站长太太那个位置的女人,怎么可能不认识正牌的副站长夫人?
“陈……陈太太。”小红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讨好和惶恐。
“不请我进去坐坐?”苏曼丽挑了挑眉。
“您请,您请。”
小红连忙将苏曼丽迎进了屋,恭恭敬敬地倒了一杯茶。
苏曼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环视了一圈这布置得颇为奢华的房间。
“克明对你,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苏曼丽的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羡慕。
小红陪着笑脸:“都是克明哥疼我。”
“疼你?”苏曼丽冷笑一声,“妹妹,你还是太年轻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小红的眼睛。
“你真以为,他只有你一个女人?”
小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陈太太,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最近在牌局上,听几个姐妹说,克明最近跟百乐门的一个新来的舞女,叫什么‘小牡丹’的,走得很近。”
苏曼丽叹了口气,一副惋惜的样子。
“听说,他不仅给她买了大钻戒,还打算在霞飞路给她买套洋房呢。这可比你这小破楼,气派多了。”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直接在小红的脑子里炸开了!
女人的嫉妒心,一旦被点燃,那可是比野火还要猛烈。
“这个没良心的王八蛋!”小红咬牙切齿,眼睛都红了。
“妹妹,我这也是好心提醒你。”苏曼丽站起身,拍了拍小红的肩膀。
“男人嘛,有了新欢,就会忘了旧爱。你自己,可得留个心眼。别被人卖了,还在帮人家数钱。”
说完,苏曼丽戴上墨镜,踩着高跟鞋,优雅地离开了。
留下小红一个人,在屋里像头被激怒的母狮子一样,摔砸着东西。
与此同时。
公共租界,一家地下赌场。
秦峰并没有像王克明以为的那样,被困在宿舍里。
他早就通过通风管道,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出来。
此刻,他正坐在赌场的包厢里,对面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
这是青帮另一个堂口的二当家,人称“黑熊”。
也是被王克明杀掉的那个光头强的死对头。
“秦老板,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黑熊抽着雪茄,警惕地看着秦峰。
他知道秦峰是军统的人,最近风头正劲。
“我来,是送你一份大礼的。”秦峰微微一笑,将一个牛皮纸袋推到了黑熊面前。
“什么东西?”黑熊狐疑地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叠照片和几张账单复印件。
照片上,是光头强和王克明秘密接头的画面。
账单上,则是光头强最近在法租界买卖烟土的流水。
“光头强死了,你知道是谁干的吗?”秦峰问道。
“听说是你们军统的人干的。”黑熊冷笑。
“错。”秦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