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克明的心腹。
还准备连夜上刑。
李晓军从对讲机里传来的消息,像一块块石头,砸在秦峰的心上。
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
“裁缝”意志薄弱,根本扛不住军统的那些酷刑。
一旦他开口,后果不堪设想。
清理他。
那张被他吞进肚子里的纸条,仿佛还在胃里燃烧。
这三个字,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这不仅仅是命令。
这更是保护更多同志生命的,唯一选择。
叛徒,必须死!
秦峰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中那丝不忍和挣扎。
他现在是“刻刀”。
一把插在敌人心脏的、冰冷的刀。
刀,不能有感情。
他快步走回军统站,此刻已是凌晨时分,站里依旧灯火通明。
“峰哥,你回来了!”
李晓军看到他,像看到了主心骨,连忙迎了上来。
“情况怎么样?要不要我带几个兄弟,直接去据点抢人?”
李晓军压低声音,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胡闹!”秦峰低声呵斥。
强闯?
那等于直接告诉所有人,我秦峰就是共产党!
到时候别说救人,自己都得搭进去。
“峰哥,那……那怎么办?再拖下去,人可就……”李晓军急得直搓手。
秦峰没有回答。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第三号秘密据点,他知道。
那是军统在法租界的一个隐秘刑讯室,由王克明的行动队直接管辖。
现在又是赵刚那个莽夫在看守。
自己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过去,别说进门,恐怕当场就会被赵刚当成劫狱的给毙了。
必须,要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一个能让他绕开王克明和赵刚,直接接触到“裁缝”的理由。
一个能让他在军统的眼皮子底下,干净利落地完成“清理”任务的理由。
这理由,还必须无懈可击,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
难。
难于上青天。
秦峰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又被他一一否决。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桌角那份关于黄锦荣灭门案的卷宗上。
卷宗旁边,还放着那份关于“鬼冢”的初步调查报告。
日本人……
共产党……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猛然形成!
有了!
秦峰猛地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站了起来。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
“晓军,你立刻去档案室,把我们最近一年所有抓获的、跟‘赤色分子’有关的卷宗,全部给我找出来!”
“啊?峰哥,这时候查这些干嘛?”李晓军一脸懵逼。
“别问,快去!”
“是!”
李晓军虽然不懂,但还是飞快地跑了出去。
秦峰则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陈默群办公室里还亮着的灯光。
他知道,要实现这个计划,他需要一样东西。
一样能压制王克明、震慑赵刚的东西。
一个授权。
一个能让他“先斩后奏”的、来自最高层的授权。
而整个上海站,能给他这个授权的人,只有一个。
陈默群。
秦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将风纪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杀气。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穿过长长的走廊。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
守在陈默群办公室门口的秘书,看到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秦……秦先生,这么晚了,副站长他……”
秦峰没有理他,径直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办公室里,陈默群正戴着老花镜,在一份文件上批阅着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是秦峰,眉头微皱。
“秦峰?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秦峰走到办公桌前,双腿并拢,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声音,洪亮而又充满了杀伐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