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夜风迎面吹来,让秦峰因酒精而有些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紧了紧风衣的领口,快步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刚才对苏曼丽的拒绝,是正确的。
这一点,他毫不怀疑。
但也意味着,他与这个女人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更微妙、更危险的阶段。
一个被顶级美女拒绝后,是会因爱生恨,还是会彻底臣服?
秦峰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今晚的赌注,下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
他走过一个街角,准备叫一辆黄包车回宿舍。
眼角的余光,却在不经意间,瞥到了路边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报亭。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报亭的铁皮顶上,摆着几盆用来装饰的盆栽。
其中一盆兰花,叶片焦黄,花朵枯萎,和旁边那些生机勃勃的绿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他和“青鸟”林晚秋约定的紧急联络暗号!
枯萎的兰花,代表最高级别的危险警报!
出事了!
秦峰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没有停下脚步,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
他继续往前走,走过了那个报亭。
在下一个街角,他装作系鞋带,蹲下身子。
右手,却如同闪电般,伸向了路边一堵旧墙的砖缝里。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冰冷的小东西。
是一枚被锡纸包裹着的硬币。
他迅速将硬币攥在手心,站起身,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直到拐进一条完全没有灯光的死胡同,他才停下脚步。
他靠在墙上,背对着巷口,用最快的速度,剥开了锡纸。
锡纸里面,不是硬币,而是一张折叠成小方块的薄纸。
借着远处透过来的微弱月光,秦峰展开了纸条。
上面的字迹,娟秀而又急促,是林晚秋的笔迹。
“‘裁缝’于昨晚九时,在闸北区接头时被捕。”
“捕人者,军统行动队。”
“他已被连夜带往第三号秘密据点审讯。”
“据内线消息,‘裁-缝’意志薄弱,有叛变迹象,随时可能开口。”
裁缝!
秦峰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戴着眼镜、有些微胖的中年男人形象。
他是组织安插在一家纺织厂的交通员,负责传递情报和物资。
他知道好几个秘密联络点的地址,手里还掌握着一部分地下党员的名单!
一旦他叛变,后果不堪设想!
秦峰的心,像被一块巨石压住,沉重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看下去。
纸条的最后,是来自他的上级,“老K”亲自下达的命令。
那命令,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任何的安抚。
只有冰冷的、如同刀刻斧凿般的三个字:
“清理他。”
清理。
多么冷酷的词。
秦峰捏着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知道,这两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必须亲手,去终结一个同志的生命。
用最快、最有效的方式。
在军统的秘密据点里,在王克明那帮人的眼皮子底下。
这不仅仅是一次暗杀。
这更是一次……对他人性的终极考验。
远处的教堂,传来了午夜的钟声。
当,当,当……
十二下。
新的一天,开始了。
秦峰将纸条塞进嘴里,细细地嚼碎,然后咽了下去。
纸张的苦涩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抬起头,看向没有星星的夜空,眼神变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一样,冷硬,而又坚定。
他掏出怀里的加密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晓军,睡了吗?”
“还没呢,峰哥!有何吩咐?”对讲机里,传来李晓军精神十足的声音。
“帮我查一下。”秦峰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军统第三号秘密据点,今晚是谁在值班?”
“好嘞!我马上去查!”李晓军干脆地回答。
秦峰挂断通讯,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他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是用来救人的。
但从今晚开始,它将要染上同志的鲜血。
“对不起了,‘裁缝’同志。”他低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