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白炽灯下,黄四海和他的舅舅张德发,像两条死狗一样被分开绑在椅子上。
两人都是一脸的桀骜不驯。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黄家的独苗!我叔叔刚死,你们就这么对我?我要去南京告你们!”
黄四海梗着脖子,叫嚣得最凶。
“就是!我们是良民!你们军统也不能随便抓人!”张德发也在一旁附和。
审讯室外,隔着一层厚厚的单向玻璃。
王克明抱着胳膊,满脸都是幸灾乐祸的冷笑。
“我就说吧,这小子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人抓来了,问不出东西,看他怎么跟副站长交代!”
他身边的几个心腹也都跟着起哄。
“队长说的是,审讯可不是靠嘴皮子耍酷就行的。”
“等着吧,这小子今天要是审不出个所以然,明天就得滚出上海站。”
陈默群也站在一旁,面沉似水,看不出喜怒。
但他紧锁的眉头,显然也对秦峰这种“先抓人后找证”的莽撞行为,感到了不满。
审讯室内。
秦峰对两人的叫嚣充耳不闻。
他拉了张椅子,在两人面前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他没有急着审讯。
而是从口袋里,慢悠悠地摸出那张被撕碎又拼好的舞女照片,放在桌上。
然后,他又拿出那包从杀手身上缴获的“勇士牌”香烟,抽出一根,点上。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审讯室里,只剩下他吐出烟圈时,那“嘶嘶”的声音。
黄四海和张德发的叫嚣声,渐渐弱了下去。
他们被秦峰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架势,搞得心里有些发毛。
“你们,应该认识这个女人吧?”秦峰终于开口了,他指了指桌上的照片。
张德发的脸色微不可查地变了一下。
黄四海则强作镇定:“不认识。一个舞女罢了,上海滩多的是。”
“是吗?”秦峰笑了。
他没有再追问,而是站起身,开始在两人面前踱步。
他的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在两人身上来回地切割。
“我这个人呢,有个习惯。在审犯人之前,喜欢先给他们画个像。”
他转过身,背对着两人,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整个审讯室的人说话。
“这起案子,凶手不止一个人。一个主犯,一个从犯。”
“从犯呢,比较简单。贪婪,愚蠢,见钱眼开。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秦峰说着,突然回头,指了指张德发。
“说的就是你,张老板。你花圃的生意半死不活,老婆却突然戴上了鸽子蛋。你敢说你那笔横财,来路很正吗?”
张德发浑身一颤,眼神开始闪躲。
秦峰没再理他,目光转向了黄四海。
他的眼神,变得玩味而又充满了穿透力。
“至于主犯嘛……那就复杂得多了。”
“他表面上是个谦谦君子,留过洋,见过世面。但骨子里,却自卑到了极点。”
“他嫉妒自己的亲叔叔,嫉妒他的财富,嫉妒他的地位,甚至……嫉妒他的女人。”
黄四海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这股嫉妒,像毒蛇一样,啃食着他的内心。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爱上的女人,竟然也是叔叔的情人时,这股嫉妒,就变成了滔天的恨意。”
“于是,他起了杀心。”
“他找到了自己那个同样贪婪的舅舅,两人一拍即合。他负责杀人,舅舅负责处理现场的细节,比如清理掉那些不该出现的脚印。”
“但他毕竟不是专业的杀手,他留下了太多破绽。比如,那粒致命的向日葵花粉。”
秦峰每说一句,黄四海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审讯室外的王克明等人,脸上的嘲笑也渐渐凝固了。
他们虽然听不到声音,但光看黄四海的反应,就知道,秦峰说的,八九不离十!
这个家伙……简直是个怪物!
秦峰走到黄四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怜悯和鄙夷。
“你知道吗?你这种人,在我的专业领域里,有个专门的称呼。”
“心理变态。”
“你们这种人,在完成一场‘完美’的犯罪后,总喜欢从现场带走一件信物。或是一件首饰,或是一件贴身物品。以此来满足自己那点可怜的、变态的征服欲。”
秦峰说到这里,突然俯下身,凑到黄四海的耳边。
他的声音,轻得像魔鬼的低语,却带着雷霆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