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K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代号,眼神中透出赞许。
“锋利、精准、一击致命。好代号!”
他拍了拍秦峰的肩膀,语气变得郑重。
“从今天起,为了你的安全,我们之间的直接联系将暂停。我会为你安排一个新的单线联络人。”
秦峰点点头,这是地下工作的基本纪律。
“代号?”
“青鸟。”老K说道,“传说中,青鸟是传递佳音的信使。希望她能给你带来好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申报》,递给秦峰。
“明天下午三点,法租界复兴公园,第三排长椅。她会拿着一本泰戈尔的《飞鸟集》。接头暗号是……”
老K压低声音,交代了暗号和紧急联络方式。
“记住,除了生死攸关的大事,不要轻易启动紧急联络。青鸟同志经验丰富,值得你完全信任。”
交代完一切,老K亲自将秦峰送到钟表店后门。
临别前,他最后叮嘱了一句。
“黄锦荣的案子,尽力而为,不要暴露自己。你的命,比案子更重要。”
秦峰重重地点了点头,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
复兴公园。
阳光正好,透过茂密的法国梧桐,在草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公园里有不少市民在散步,情侣们依偎在长椅上,一片祥和安宁。
谁也想不到,在这片和平的景象之下,正进行着一场看不见的暗流涌动。
秦峰穿着一身得体的便装,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像个无所事事的富家少爷,在公园里闲逛。
他的眼睛看似在欣赏风景,实则像鹰隼一样,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卖香烟的小贩、擦皮鞋的童工、甚至是不远处喂鸽子的老太太,都有可能是监视的暗哨。
他绕着公园走了两圈,确认安全后,才不紧不慢地走向约定的第三排长椅。
长椅上,已经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孩。
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学生裙,脚上一双白色的布鞋,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
她的皮肤很白,五官清秀,气质温婉得像一朵雨后的百合花。
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美好得像一幅油画。
女孩手里,正捧着一本蓝皮的书,看得十分入神。
秦峰走近了,借着眼角的余光,看清了书的封面。
《飞鸟集》。
秦峰心里咯噔一下。
搞什么?
老K不是说“青鸟”经验丰富吗?
怎么派了个女学生来当联络员?
这细胳膊细腿的,万一出点事,跑都跑不快吧?
他心里虽然犯嘀咕,但还是按照计划,坐到了长椅的另一头,和女孩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他从口袋里掏出火柴,擦着了好几次,都“不小心”被风吹灭了。
“唉,这该死的风。”他烦躁地抱怨了一句。
女孩似乎被他的动静打扰了,从书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不染一丝尘埃。
她犹豫了一下,从自己的帆布书包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金属打火机,递了过来。
“先生,不介意的话,用这个吧。”
声音也很好听,像黄鹂鸟一样清脆。
秦峰接过打火机,凑过去点烟,同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接头暗号。
“夏天的飞鸟,飞到我的窗前唱歌,又飞去了。”
女孩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和审视。
她看着秦峰,同样用极低的声音,对上了下一句暗号。
“秋天的黄叶,它们没有什么可唱,只叹息一声,飞落在那里。”
对上了。
秦峰心中一松,将打火机还给了她。
“好火机。德国货?”
“不,国产的。”女孩接过打火机,放回书包,“只是外壳仿的德国货。”
这是第二重身份确认。
他就是“刻刀”,而她,就是“青鸟”。
秦峰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学生,心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真没看出来,这小丫头片子,心理素质还挺强。
“组织上对你最近的表现很满意。”女孩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很普通的事,“老K让我转告你,放手去做,组织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