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施施然地走出陈默群的办公室,像个得胜的将军。
王克明脸色铁青地跟在他屁股后面,像吃了死苍蝇一样难受。
“你打算怎么查?”王克明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我警告你,案子要是出了岔子,你自己兜着!别想拉我下水!”
秦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像看一个弱智。
他弹了弹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王队长,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副手。副手该干什么,不用我教你吧?”
王克明的肺都要气炸了:“你少拿着鸡毛当令箭!老子是行动队长!”
“不好意思,这还真是令箭。”秦峰笑了,拍了拍手里的文件袋。
他指了指门外,直接下达了命令。
“带上你的人,去把黄四海所有的银行流水、名下资产查一遍。”
“还有那个舞女的社会关系、消费记录,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详细的纸质报告。”
王克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让我去查账?老子手底下的人是拿枪的,不是拿算盘的!”
“不愿意?”秦峰挑了挑眉,“那你可以去向副站长辞职。说不定他一高兴,就让你回家抱孩子去了。”
说完,秦峰根本不理会王克明要吃人的目光。
他转头对一直等在旁边的李晓军招了招手。
“晓军,跟我走,去办正事。”
离开军统大楼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霓虹灯开始在这座远东第一大都市的街头闪烁,十里洋场纸醉金迷。
到处都是电车当当的铃声和黄包车夫的吆喝声。
秦峰并没有带着李晓军去抓黄四海。
他只让李晓军去盯梢,自己则借口要“整理线索”,独自离开了。
因为他知道,这具身体里还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他不仅是军统的特工,更是潜伏在敌人心脏的地下党。
今晚,他的另一重身份该被激活了。
秦峰在路边拦下一辆黄包车,随口报了个城隍庙的地名。
车夫拉着他在喧闹的街市里穿行。
秦峰靠在车座上,点燃一根烟,目光却通过后视镜,不停地扫视着身后的街道。
没尾巴。但他不敢掉以轻心。
作为一个十年老刑警,加上原主的特工素养,反跟踪技能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在城隍庙下车后,他钻进了一条错综复杂的弄堂。
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泔水和煤球的味道。
秦峰七拐八拐,从一家成衣铺的后门穿了过去,顺手买了一顶黑色的法式毡帽。
再出来时,他已经脱掉了扎眼的西装外套,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粗布长衫,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他绕了足足一个小时,换了三种交通工具。
从有轨电车到人力车,甚至还混进了一个办丧事的队伍里走了一段。
在确认身后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后,秦峰才招手叫了辆出租汽车,直奔法租界。
法租界,霞飞路。
这里的街道比华界干净整洁得多,两旁的法国梧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路灯昏黄,偶尔有巡逻的安南巡捕端着枪走过。
秦峰压低了帽檐,走到街角一家名为“恒丰”的旧式钟表店门前。
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怀表和座钟,透着一股陈旧的岁月感。
门面上挂着块牌匾,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秦峰推开厚重的木门。
门上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屋里光线有些暗,只有柜台前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大小不一的钟表在墙上滴答滴答地走着,交织在一起,莫名让人感到一丝压抑。
柜台后站着个年轻伙计,正拿着修表用的放大镜,鼓捣着一块金怀表。
听到动静,伙计头也没抬。
“先生,看表还是修表?咱们这儿快打烊了。”
秦峰走到柜台前,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曲起关节。
笃,笃,笃。
他在玻璃柜台上,敲下三声长音。
接着,又快速敲了两下。
笃笃。
三长两短。这是接头的暗号。
伙计手里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他摘下眼上的放大镜,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凌厉。
“先生这敲法,倒是少见。我们这儿是钟表店,不卖敲钟的木鱼。”
伙计的语气不咸不淡,却暗藏机锋。
秦峰面色平静,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