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群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眉头紧锁,手里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雪茄。
王克明站在一旁,正唾沫横飞地汇报着他的“最新进展”。
“副站长,我已经摸清了法租界几个小帮派的底细,正准备收网。只要抓到人一审,十万美金肯定能找回来!”
陈默群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三天期限已经过去一半了。我要的是结果,不是你的保证。”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门被推开,秦峰拿着一个文件袋,大步走了进来。
王克明看到他,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案子有我盯着,你少来添乱!”
秦峰没搭理他,径直走到陈默群面前,将文件袋和几张拼凑起来的照片,轻轻放在了桌上。
“副站长,黄锦荣灭门案,破了。”
什么?!
王克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放屁!你连现场都没去几次,你凭什么说破了!”
陈默群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有理会王克明的叫嚣,而是拿起桌上的照片。
“这是什么?”
“证据。”
秦峰站得笔直,声音沉稳有力。
“这照片是我在案发现场,黄锦荣书房的一本杂志里找到的。照片上的女人,是个舞女。背面的字迹,是黄锦荣的。”
他指了指照片的边缘。
“照片被撕碎了,说明有人急于销毁它。而根据我的调查,这个舞女,最近正和黄锦荣的亲侄子,黄四海,打得火热。”
陈默群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放下照片,示意秦峰继续。
“我重新勘察了现场。王队长口中所谓的‘黑帮劫杀’,全都是凶手刻意伪造的。”
秦峰语速不快,但字字珠玑。
“打翻的水杯方向不对,说明死者是猝不及防被熟人杀害。”
“地毯下的血迹位置,证明尸体被移动过。”
“窗帘上的高级法兰绒纤维,更是直接指向了穿着定制西装的黄四海,而不是什么粗糙的黑帮悍匪。”
“还有,门槛上那粒向日葵花粉,整个黄公馆,只有黄四海的鞋底和后花园的泥土里有!”
秦峰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将一个个被忽略的细节串联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重重地砸在办公桌上。
王克明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那些细节,他确实都没注意到。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就算他去了后花园,也不能证明人就是他杀的!”
王克明强行狡辩,声音却明显底气不足。
“动机呢?”秦峰转头看着他,眼神如刀。
“叔侄俩共用一个女人,丑闻败露。黄锦荣要断他的财路,黄四海为了钱和女人,铤而走险,杀人灭口。这动机,够不够?”
王克明被堵得哑口无言,冷汗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
陈默群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雪茄。
秦峰的推理,无懈可击。
比起王克明那种毫无头绪的乱抓一气,秦峰的方案显然更有说服力。
但是,这毕竟只是推理。
黄四海是黄家唯一的继承人,没有铁证,就算是军统,也不好随便抓人。
陈默群犹豫了。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黑色电话,突然突兀地响了起来。
陈默群皱了皱眉,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娇媚入骨的声音。
“默群,是我呀。”
是苏曼丽。
陈默群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什么事?我正在谈公事。”
“哎呀,我知道你忙。我就是打电话提醒你一下,今晚戴老板的特派员要来家里做客,你早点回来准备。”
“知道了。”
陈默群刚想挂断,苏曼丽却话锋一转。
“对了,你那个叫秦峰的下属,挺机灵的。今天来家里送文件,手脚麻利,脑子也活泛。”
苏曼丽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漫不经心,却字字戳心。
“比那个王克明强多了。王克明最近办事越来越不牢靠,上次让他办点私事都办不好,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陈默群握着电话的手,猛地一紧。
他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
苏曼丽的抱怨,虽然只是随口一提,但却像一根刺,扎在了他的心里。
王克明最近确实太让他失望了。
不仅案子办得一塌糊涂,还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