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则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他直接拦了辆黄包车,直奔法租界黄公馆。
陈默群给的“一天特权”,不用白不用。
到了案发现场,门口依然拉着显眼的警戒线。
两个王克明手下的特工正靠着门柱,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
看到秦峰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两人立刻横起步枪。
“干什么?王队长吩咐了,闲杂人等免进!”
秦峰停下脚步。
他没有掏证件,只是抬起头,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水。
冰冷的目光,带着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死死盯着那两人。
“滚开。”
就这两个字。
那两个特工浑身一颤,夹着烟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他们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秦峰冷哼一声,径直跨过门槛。
屋里的血腥味比昨天更重了,刺鼻得很。
王克明带人勘察了半天,现场不仅没被保护,反而更乱了。
烟头、泥脚印踩得到处都是。
这群穿着制服的蠢货,简直是在给凶手擦屁股。
秦峰戴上一副白手套,开始真正的勘察。
他走到客厅中央,死者黄锦荣倒下的位置。
地上的白垩线勾勒出尸体原本扭曲的姿态。
旁边倒着一个紫砂茶杯,茶水泼了一地。
秦峰蹲下身,仔细看了一眼水渍的走向。
“错得离谱。”他低声冷笑。
如果真的是黑帮悍匪破门而入劫财。
黄锦荣受惊之下,身体必然是向后倾倒躲避。
打翻的水杯,方向应该朝向沙发内侧。
但现在,水渍是呈扇形朝外泼洒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凶手当时就坐在他对面,两人甚至在平静地喝茶!
凶手突然暴起发难,黄锦荣猝不及防,手往前挥打翻了杯子。
这是典型的熟人作案。
秦峰站起身,走到那块名贵的波斯地毯前。
他抓住地毯的一角,猛地掀开。
果然!
木地板上,赫然有一大滩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王克明那帮人光顾着看保险柜,根本没掀开地毯检查。
这摊血迹的位置,离白垩线画出的尸体位置差了两米多。
凶手杀了人之后,移动了尸体。
他在刻意伪造黑帮入室劫杀的杂乱现场!
秦峰继续向窗边走去。
王克明报告说,黑帮是从这扇窗户逃走的。
窗框上确实有几个粗糙的泥脚印。
秦峰凑近窗帘,目光在一寸寸布料上扫过。
突然,他的视线停住了。
在一根流苏的倒刺上,他发现了一根极细的纤维。
这不是普通的棉麻。
而是带有光泽的,高级法兰绒西装的面料纤维。
黑帮悍匪穿着高级定制西装来灭门?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只能是那位刚从北平回来、西装革履的黄四海少爷留下的。
他慌乱伪造逃跑路线时,不小心挂到了窗帘。
基本逻辑盘通了。
但还差一样最关键的东西。
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