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克明冷笑出声,像看死人一样看着秦峰。
“副站长,既然他想死,那就成全他。我倒要看看,他一天时间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陈默群面无表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行。秦峰,我给你一天特权。除了站长室,全站资源你随便调。”
陈默群顿了顿,眼神陡然转冷。
“但如果明天这个时候,你交不出人。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是!”秦峰立正,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半小时后,上海站审讯科大院。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发霉的血腥味。
秦峰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巡捕房调来的名单。
名单上,是黄锦荣所有的社会关系。
佣人、司机、姨太太的亲属、生意伙伴,足足三十多号人。
此时,这三十多号人全被强行请到了院子里,乌泱泱站了一大片。
抱怨声、哭喊声、交头接耳声,吵得人脑仁疼。
王克明搬了把太师椅,坐在走廊的阴影里。
他手里端着紫砂壶,满脸戏谑地等着看秦峰出丑。
“这小子脑子抽风了?把人全叫来开茶话会?”赵刚在旁边递着烟,满脸谄媚。
王克明冷哼:“他这是狗急跳墙。我看他怎么收场!”
秦峰没有理会那些杂音。
他搬了条长板凳,大马金刀地往院子正中央一坐。
砰!
他掏出勃朗宁,重重地拍在面前的木桌上。
原本喧闹的院子,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个年轻的特工。
秦峰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知道为什么叫你们来吗?”秦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没人敢搭腔。
秦峰站起身,双手插在裤兜里,开始在人群中慢慢踱步。
前世无数次审讯的经验告诉他,人在面对突发的高压环境时,语言可以伪装,但身体的本能反应,绝对骗不了人。
这就叫微表情。
“黄老板一家七口被灭门,连条狗都没活下来。惨啊。”
秦峰一边走,一边用拉家常的语气说着。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这些人的面部肌肉。
“巡捕房说,是黑帮图财害命。但我知道,不是。”
秦峰突然停下脚步。
他猛地转身,直面人群。
“因为我在现场,找到了凶手留下的一件致命证据!”
这句话一出,人群中立刻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王克明在走廊里撇了撇嘴,小声骂道:“装神弄鬼。”
秦峰没有说话,他进入了全神贯注的观察状态。
左边那个胖厨子,听到“证据”两个字时,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但肩膀是放松的。
这是紧张,不是心虚。
右边那个瘦高的管家,眼神闪躲了一下,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这是有事瞒着,但大概率是偷拿了主家的钱财。
都不是。
秦峰继续走动,声音压低了几分,带上了一丝诱导的意味。
“凶手自以为做得很干净,把客厅砸了个稀巴烂,还撬了保险柜。可惜,百密一疏。”
他走到一个穿着考究、面带悲容的年轻男人面前。
这是黄锦荣的亲侄子,黄四海。
昨天刚从北平赶回来奔丧,哭得撕心裂肺,几度晕厥。
秦峰盯着黄四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凶手忘了清理他身上带走的,属于黄公馆后花园的东西。”
“后花园”三个字一出,就像是一道无形的闪电!
秦峰敏锐地捕捉到了!
就在那一瞬间,黄四海的瞳孔发生了急剧的收缩!
紧接着,他左眼的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但马上又强行松开。
虽然只有短短的零点几秒。
但对秦峰这个资深刑警来说,这比任何供词都来得响亮!
一个人在极度恐惧和心虚时,面部神经会产生无法抑制的微弱痉挛。
找到了。
就是你!
秦峰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甚至还伸手拍了拍黄四海的肩膀。
“黄少爷,节哀顺变。这案子,军统接了,绝不会让黄老板死不瞑目。”
黄四海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