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赵刚凶神恶煞的质问,秦峰面不改色,随口胡诌了一个烂得不能再烂的借口。
“放屁!”赵刚一把揪住秦峰的衣领,恶狠狠地说,“这他妈是案发现场!你一个小瘪三,懂个屁的勘查,赶紧给我滚出去,别破坏了队长找线索!”
秦峰没反抗,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破坏线索?你们这帮蠢货在里面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的时候,线索早就被破坏得差不多了。
“松手。”秦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赵刚被他这眼神盯得心里一毛,手上力道下意识地松了。
秦峰理了理被抓皱的衣领,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通往后花园的门槛,转身大步离开了黄公馆。
一个小时后,军统上海站,案情分析会。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副站长陈默群坐在主位上,手里盘着两枚核桃,面沉似水。
“都说说吧,查到什么了?”陈默群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王克明第一个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那套引以为傲的推理。
“报告副站长,经过我们在现场的仔细勘查和周边走访,基本可以断定,这是一起典型的黑帮寻仇劫财案!”
他走到黑板前,用力地敲了敲上面黄老板的照片。
“黄锦荣这老小子,仗着有军方背景,这两年在上海滩黑白通吃,得罪了不少人。青帮的‘通’字辈大佬,还有法租界几个倒卖烟土的帮派,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凶手手段极其残忍,一家七口连条狗都没放过,保险柜被强行撬开,十万美金和金条洗劫一空。这作案手法,绝对是专业的悍匪!”
王克明侃侃而谈,仿佛他当时就站在旁边看着凶手作案一样。
说到兴奋处,他还特意瞥了一眼坐在角落里、正低头喝茶的秦峰,语气里满是不屑:
“所以,我们的排查重点,应该放在上海滩各大黑帮的堂口,和最近在市面上流通的大额美金上。这种大案子,靠那些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的‘文弱书生’,是破不了的!”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附和声。不少行动队的队员都轻蔑地看向秦峰。在他们眼里,秦峰这种没有背景、只会阿谀奉承的小特工,就是个笑话。
陈默群听完,眉头皱得更深了。
“黑帮寻仇?王队长,这就是你忙活了大半天得出的结论?我怎么听说,巡捕房那边连个嫌疑人的影子都没摸到?”
“副站长放心!”王克明拍着胸脯保证,“我已经撒出去了所有线人,只要他们敢销赃,不出三天,我一定把人给您揪出来!”
“三天……”陈默群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目光扫过全场,“其他人呢?有没有不同的看法?”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王克明的霉头。
“既然没人说话……”陈默群刚想挥手散会。
“我有一个不同的看法。”
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主人。
秦峰放下手里的茶杯,缓缓站了起来。他迎着众人惊诧、鄙夷、不解的目光,走到黑板前,直接拿起黑板擦,将王克明刚才写下的“黑帮寻仇”四个大字,毫不留情地擦了个干干净净。
“你干什么!”王克明勃然大怒,指着秦峰的鼻子骂道,“秦峰,你少在这里哗众取宠!案发现场你去了吗?你懂个屁的勘查!”
“我去了。”秦峰平静地打断他,“而且,我看到的,比你多得多。”
他转过身,面向陈默群,目光坚定,语气笃定:
“方向错了,副站长。这不是黑帮寻仇,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情杀案。而且,凶手根本不是什么悍匪,而是一个懂园艺的、黄家的熟人。”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情杀?”
“熟人?”
“还懂园艺?”
会议室里像炸开了锅一样,所有人都觉得秦峰是疯了。
王克明更是气极反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秦峰啊秦峰,你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一家七口被灭门,保险柜被洗劫一空,你告诉我这是情杀?凶手杀完人还有闲心去花园里赏花吗!”
“就是!你这种为了出风头,满嘴跑火车的行为,简直是拿党国的任务当儿戏!”赵刚也在一旁大声附和。
面对铺天盖地的嘲讽,秦峰面不改色,他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王克明,眼神中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黑帮劫财,会把现场翻得那么乱,却唯独没有动黄老板手上那枚价值连城的祖母绿扳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