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哼着小曲,端着一杯热茶,像个没事人一样,晃晃悠悠地走进办公室。
他经过王克明的办公室时,还特意停下脚步,透过玻璃窗,对着里面那个眼圈发黑、脸色铁青的男人,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微笑。
王克明看到他,就像见了鬼一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恐惧,手里的钢笔“啪”的一声,被他生生捏断了。
秦峰心情大好,吹着口哨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刚坐下,办公室的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行动组,全体紧急集合!”
电话里,是副站长陈默群秘书急促的声音。
出大事了。
五分钟后,行动组的所有人,都站在了陈默群的办公室里。
气氛,压抑得可怕。
陈默群背着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缓缓转过身,将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桌上。
“今天凌晨,与军方关系密切的军火商黄锦荣,一家七口,在法租界的公馆里,被灭门了。”
什么?!
在场的所有特工,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上海滩,敢动跟军方有关系的人,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现场勘查结果呢?”陈默群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行动队长王克明的身上。
王克明硬着头皮出列,报告道:“报告副站长,根据现场情况初步判断,凶手……凶手应该是黑帮分子,目的是劫财。黄老板家里的保险柜被打开了,里面的十万美金和二十根金条,不翼而飞。”
“黑帮劫财?”陈默群冷哼一声,“法租界的巡捕是干什么吃的?黑帮敢这么猖狂?”
“这……”王克明一时语塞。
“我不管他是谁干的!”陈默群猛地一拍桌子,整个办公室都为之一震,“黄老板的生意,牵扯到南京好几位大人物。戴老板亲自来电,限我们三天之内,必须破案!”
“三天?”
所有人都面露难色。
灭门惨案,线索全无,三天时间,怎么可能?
“怎么?做不到?”陈默群的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做不到,你们就都给我卷铺盖滚蛋!王克明,这个案子交给你主抓,行动组全力配合!”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克明大声应道,心里却在不停地叫苦。
会议解散,整个上海站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王克明带着一大帮手下,风风火火地赶往案发现场。
秦峰作为一个小透明,自然是被留下来看家。
他乐得清闲,泡了杯茶,翘着二郎腿,开始在脑海里复盘自己看过的那些经典刑侦案例。
到了下午,王克明他们才疲惫地回来,一个个垂头丧气,显然是没什么进展。
“妈的,现场被巡捕房那帮废物破坏得一塌糊涂,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到!”
“查了,跟黄老板有仇的几个黑帮堂口,都有不在场证明。”
“这案子,怕是要成悬案了。”
听着同事们的议论,秦峰心中一动。
他站起身,对旁边的小组长说:“张哥,我肚子不舒服,去趟厕所。”
说完,他没等对方回应,就溜出了办公室。
他没有去厕所,而是直接抄小路,赶到了位于法租界的案发现场。
黄公馆门口,还拉着警戒线,几个巡捕懒洋洋地守着。
秦峰亮出军统的证件,很轻松就混了进去。
一进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客厅里一片狼藉,家具东倒西歪,地上还有几滩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正如同事所说,现场被破坏得很严重,到处都是杂乱的脚印。
王克明那帮人,显然是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被撬开的巨大保险柜上。
一群蠢货。
秦峰心里骂了一句。
对于一个真正的刑警来说,这种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现场,反而隐藏着更多的信息。
他没有去碰任何东西,而是像雷达一样,扫描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客厅通往花园的门槛上。
那里,非常干净。
不,是太干净了,干净得有些不正常。
他缓缓蹲下身,凑得很近,仔细地观察着。
终于,在门槛的木纹夹缝里,他发现了一点淡黄色的粉末。
那是一粒几乎用肉眼无法看见的……
向日葵花粉。
秦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れません的微笑。
他站起身,看着满屋狼藉,心中已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