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屁股坐在床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番操作,看似游刃有余,实则每一步都走在钢丝上。
只要有一个环节出错,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刺激!
他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现在,他活下来了,而且还成功搭上了苏曼丽这条线。
但这只是第一步。
他最后那句话,是一场豪赌。
他在赌苏曼丽这个女人,不甘于只做一个花瓶,不甘于被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在赌她的野心,和对现状的不满。
如果赌输了,等来的可能就是陈默群的抓捕小队。
如果赌赢了……
秦峰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夜色,眼神变得深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夜,深了。
就在秦峰都快以为自己赌输了的时候,一阵极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笃,笃笃。
秦峰精神一振,来了!
他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下人,低着头,恭敬地递过来一顶鸭舌帽和一件不起眼的外套。
“先生,太太请您过去一趟。”
秦峰没有多问,迅速换上衣服,跟着下人,从宿舍后的小门溜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P息地停在了副站长陈默群的官邸后门。
这里,比军统站的戒备还要森严。
在下人的引领下,秦峰穿过花园,被直接带到了二楼的书房。
书房里,灯光明亮。
苏曼丽已经换下了一身旗袍,穿着一件宽松的丝绸睡袍,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她的头发随意地挽着,少了几分白天的艳丽,多了几分居家的魅惑。
看到秦峰进来,她挥手让下人退了出去。
“说吧,”她晃了晃杯中的红酒,开门见山,“你这把刀,准备怎么帮我?”
秦峰也不客气,直接拉了张椅子坐下,与她平视。
“想拿捏一个人,就要先了解他。我们先从王克明说起。”
“他?”苏曼丽嗤笑一声,“一个没脑子的莽夫罢了。”
“不。”秦峰摇了摇头,“莽夫只是他的表象。他的核心性格是自卑,因为出身低微,所以他极度渴望权力和别人的认可,为此不择手段,心狠手辣。这种人,不能硬碰硬,只能用利益和恐惧来驾驭。”
苏曼丽脸上的轻视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秦峰继续说道:“至于您的丈夫,陈默群副站长。他恰恰相反,他是典型的精英主义者,自视甚高,生性多疑,控制欲强。他喜欢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所以他不会允许身边有任何他看不透的人或事。”
“对付他,您不能像对王克明一样强硬,要学会示弱,要学会利用他的掌控欲,让他觉得您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您要像水一样,顺着他,包裹他,最后,淹没他。”
秦峰侃侃而谈,将现代犯罪心理学中的性格分析,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讲了出来。
这些理论,对活在1937年的苏曼丽来说,简直是闻所未闻。
她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听得入了迷。
“那我具体该怎么做?”她忍不住追问。
“很简单。”秦峰笑了,“从明天起,您要主动疏远王克明,但又不能完全断了联系。您要让他觉得,您是因为害怕陈副站长,才不得不这么做。这样,既能让他对您产生怜惜,又能把他的怨气,引到陈副站长身上。”
“同时,您要在陈副站长面前,‘不经意’地抱怨王克明的无能和鲁莽,最好是能捏造一些他行动失败的小证据。陈副站长生性多疑,只要您吹几次枕边风,他自然会对王克明心生不满。”
“此消彼长之下,王克明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就必须更加依赖您。到那时,他才真正是您手里的一条狗。”
书房里,一片寂静。
苏曼丽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她感觉自己以前那些争风吃醋的宅斗手段,跟秦峰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个男人的城府和心计,深不可测!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忍不住问道。
秦峰笑了笑,站起身:“我不是说了吗?我是您手里,最锋利的刀。”
“辅导”结束了。
秦峰知道,自己今天说的已经足够。
他站起身,准备告辞。
“从后门走吧,我让司机送你。”苏曼丽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秦峰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