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股要找人算账的劲儿,被鲁黑子的出现给压得烟消云散。
他看着云川,嘴唇张了张,半天才憋出一句。
“没……没事。”
云川看了他一眼。
“没事?”
“嗯。”陈淮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就……问问你要喝饮料吗。”
这话一出口,旁边两个男生表情都僵了。
寸头男生更绝,突然蹲了下去,低头扒拉自己的鞋带,动作极其认真。
“我鞋怎么带开了。”
气氛很微妙。
陈淮脸上有点挂不住,干咳一声:“反正就心情好,想请客喝饮料。”
云川把最后一口肉夹馍咽下去,抬手擦了擦嘴角。
“哦,不用了,谢谢。”
说完,他拎着书包,直接从几个人旁边走过去,进了校门。
……
下午第一节课,英语。
云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开课本,该听的听,该记的记。
吕俊鹏趴在桌上,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嘿。”
云川没抬头:“嗯?”
吕俊鹏压着嗓子,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中午……陈淮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事。”
“真没事?”吕俊鹏眼珠子转了转,凑得更近了一点:“我听人说他带了几个人在校门口堵你。”
云川翻了一页书:“嗯,看见了。”
“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
吕俊鹏噎了一下。
他想问更多,但看云川那个一脸平静的样子,又把话咽回去了。
这人最近是真不一样了。
以前的云川碰上陈淮那帮人堵路,估计腿都软了。现在呢?跟没事儿人一样翻书。
吕俊鹏挠了挠后脑勺,重新趴回桌上。
就这样。
校门口这场一触即发的风波,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无声无息地翻了篇。
可班里的气氛却悄悄变了。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消息像长了腿似的,很快就在六班传得有鼻子有眼。
“真的假的?云川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还能认识那种混社会的?”
每回有人聊起这茬,总有几双眼睛不由自主地往云川那个方向瞟一眼。
而这些同学的反应,云川也全都尽收眼底。
但懒得理会。
他没兴趣浪费精力在这些事情上,毕竟他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
眨眼来到周六早上,闹钟刚响第一声,云川就睁开了眼。
他昨晚睡得不算多,但精神还行。
年轻身体的恢复力是真的顶。
简单洗漱后,他先去吧台看了一圈。
包夜的人走了一半,剩下几个趴在桌上睡得七歪八倒。
他把空机位的烟灰缸倒了,又按唐曼说的,把二号机三号机的键盘拆下来倒灰。
七点多,唐曼从门口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色短袖,头发用发夹随手盘着,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
“你不是说今天有事吗?还没走?”
“马上。”
唐曼把一个袋子递给他:“豆浆,油条。”
云川笑了笑:“谢了,曼姐。”
唐曼瞥他一眼:“少说点谢这个字,我都听烦了。”
云川轻轻点头:“行,那我走了。”
“去吧去吧。”唐曼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抬手朝门口挥了挥。
云川没再多留,拎着豆浆油条,掀帘出了网吧。
宜城客运站。
进出站口全是大包小包的人流,售票员站在破旧的中巴车门口扯着嗓子喊:
“市里市里!差一位发车了啊!”
云川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短袖,肩上挎着那个旧书包,快步走到客运站门口。
他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一个站在报刊亭旁边的身影。
孙成今天没穿学校里那套板正的衬衫,换了件灰色的polo衫,下边一条水洗牛仔裤。
“孙老师。”云川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孙成听到声音,吐出一口青烟,转头把墨镜往下扯了扯,看了云川一眼。
“来了,吃早饭没?”
“吃过了。”云川点头。
孙成把手里的半截烟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拉起地上的黑色提包:“走吧,我跟我那同学约了上午十点半,这会儿过去正好赶上。”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那辆去市里的中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