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根深的成见
    云川吓的一机灵,猛地回头。

    这才发现,身后站着一个瘦巴巴的小青年,脸上还带着几颗青春痘,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网管,开个通宵。”

    云川胸口那颗心还在狂跳,深深吐了口气。

    “……你走路没声的?”

    黄毛挠了挠头:“我喊了好几遍了,你自己没听见啊。”

    云川缓了两秒,站起身走回吧台,拉开登记本。

    “几号机?”

    “23号。”

    云川收了钱,在本子上记下时间,给他开了通宵。

    黄毛接过找零,晃晃悠悠地走了。

    云川坐回吧台椅上,拍了拍胸口。大半夜写鬼故事把自己吓着,说出去都丢人。

    他摇了摇头,重新回到8号机前坐下。

    屏幕上的光标还在闪。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继续敲。

    故事进入尾声,扎纸匠的秘密一层层揭开,最后的反转他早就想好了,写起来顺畅得很。

    凌晨一点出头,《纸人》全文收尾。

    云川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改了几处措辞,存入软盘。

    总字数九千八百多,差不多一万。

    他把软盘退出来,攥在手里,心满意足地关了写字板。

    三篇。

    半个月不到,三篇稿子全部完工。

    云川回到储物间,从书包底层翻出两个信封。

    先把打印好的《纸人》稿件叠好,塞进大信封,封口写上《故事会》编辑部的地址。

    然后他又抽出那张写着《十年》歌词和旋律简谱的纸,对折两下,装进小信封。

    收件地址他写了六个字:宜城二中门卫。

    收件人:云川。

    自己寄给自己。

    听着像脱裤子放屁,但云川很清楚这一步的分量。

    这封信只要经过邮局,会盖上带日期的邮戳。之后原封不动地保存好——这就是这个时代最管用的版权证明。

    云川把两个信封都放进书包侧兜,拉好拉链。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小闹钟,一点四十七。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把台灯一拧,行军床吱呀响了一声,人已经躺平了。

    云川闭上眼,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

    眨眼来到第二天中午。

    云川趁着午休,揣着两个信封出了校门,直奔邮局。

    同一时间。

    高三一班教室里。

    何夕雯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张数学模拟卷。

    笔尖落在选择题第三道上,迟迟没动。

    不是不会。

    是没心思做。

    她右手撑着脑袋,左手不着痕迹地把试卷往上挪了挪,露出底下压着的一本杂志。

    《故事会》,最新一期。

    这玩意儿在班里不算稀罕,传来传去谁都翻过。但何夕雯看这个,从来不让人知道。

    一个年级前二十的优等生,课间看《故事会》?

    传出去不好听。

    她每期最爱翻的,是后面几页偏文青调调的短篇。那种写初恋、写错过、写雨天撑伞的故事,矫情归矫情,但看着舒服解压。

    何夕雯快速翻到后半部分,目录扫了一遍。

    没有。

    这期居然一篇都没有。

    “怎么搞的,换版面了?”何夕雯眉头微皱,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期居然没有她常看的那位作者连载,反而在原本的位置多出了一个占了极大版面的悬疑故事。

    标题只有三个黑体大字:《开棺者》。

    何夕雯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她平时最讨厌看那些神神鬼鬼、瞎编乱造的东西,觉得俗气。

    但鬼使神差地,她的目光落在了第一行。

    “民国二十三年,秋。我师父说过一句话:干倒斗这行的,上头得罪活人,下头得罪死人,搁哪儿都不是个人。”

    何夕雯的眼皮跳了一下。

    继续往下看了几行。

    很快手中的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搁下了。

    教室里的嘈杂声好像突然变远了。旁边有人叫她名字,她没听见。

    那些闻所未闻的行当规矩,什么青灯不灭、鸡鸣即止,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一句一句地往她脑子里钻。

    文字不花哨,甚至有些粗。

    但就是这股粗粝劲儿,反而让她觉得真。像是一个真正下过墓的人,坐在昏暗的油灯底下,面无表情地把那些事说给你听。

    何夕雯把杂志又往试卷底下塞了塞,低着头,一页一页地翻。

    看到铜皮灯那段,她后背莫名紧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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