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他来之前就想过。
写小说是眼下最稳的路,而歌这条线,他不确定能不能走通。
但他至少知道,上辈子《十年》这首歌红遍大江南北,KTV必点金曲,几乎每一个失恋的人都哭着唱过。
如果能走通,回报会更快,也更大。
“先把小样做出来,听听最终的成色。再看怎么处理。”
“小样?”孙成抬头看他眼神有些意外:“你还知道这个?”
一个高三学生,张口就是“小样”。这词儿,一般人可说不出来。
云川面不改色:“听别人说过。”
孙成盯着他看了几秒,没继续追问。
这学生身上怪的地方已经不少了。
再多一个,也不差这个。
他把歌词纸折好,放到钢琴上,想了想说道:“学校这条件,只能把旋律记下来。真想做小样,至少得有录音设备,最好是录音棚那种。”
云川看了一眼这间漏风的琴房,点头:“明白了。”
孙成想了想:“市里倒是有地方,我大学同学在那边开了个录音棚,规模不大,但设备比学校强太多,人也靠谱。”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不过录音棚不是白用的,就算看我面子给你打折,一首歌录下来,怎么也得好几百块。”
好几百。
云川在心里盘了一下。
第一篇稿费四百零三,加上之前攒的,手头差不多有七百来块。第二篇《镇灵钉》要是也过了,又是一笔进账。第三篇《纸人》再写两天也差不多能完工。
这条路,值得投。
云川抬头:“可以。”
孙成一愣:“可以?”
“嗯。”云川说道,“周末能去吗?”
孙成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眉头立刻皱起来。
“你先别急着点头,你哪来这么多钱?”
“你们这个年纪,一冲动什么都敢干,别为........”
话还没有说完,云川便摇了摇头,认真道:“钱干净,您放心。”
孙成闻言,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
这少年的眼神太稳了,稳得不像十八岁。
“行。”
孙成拿起铅笔,在歌词纸背面写了几个和弦标记,又把纸递回云川。
“这张你收好。回头我再把简谱整理一份。”
云川接过:“谢谢孙老师。”
“那就这样。”孙成说道:“这周六上午八点半,客运站门口集合。我带你去市里找我同学。”
“好。”
“别迟到。”
“不会。”
孙成把钢琴盖合上,提起包,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这首歌是真的好。别糟蹋了。”
说完,推门走了。
很快云川也从琴房出来,外面的太阳依旧毒辣。
午休时间已经快结束了。食堂这时候估计连残羹冷炙都见底了,他没往那边凑,直接拐向了操场边的小卖部。
“老板,拿个鸡腿面包。”云川从兜里摸出一块钱硬币。
“自己拿啊。”老板正躺在摇椅上闭着眼扇扇子。
云川把钱放下,撕开油纸包装咬了一大口。甜咸交织,很好吃也很熟悉的味道。
他一边吃,一边往教学楼走。
操场上晒得发白,几个男生还在篮球架下面投篮,汗衫都湿透了。
走到楼梯口时,上课预备铃响了。
云川三两口把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拿手背擦了下嘴角,拎着书包上楼。
下午还有课。
晚上还得去网吧。
日子一下子被排得很满,但这种满,让他心里踏实。
......
与此同时,天晴网吧。
三十多台机子,大部分还是包时打传奇的老顾客,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稀稀拉拉,连风扇的嗡嗡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唐曼穿着件黑色的吊带背心,百无聊赖地靠在吧台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蒲扇。
热。
闷。
没劲。
她看了眼吧台上的小闹钟,两点一刻。
“也该收拾一下了。”唐曼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颈,黑色吊带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段,纤腰一收,曲线显得格外惹眼。
闲着也是闲着,稍微干点活还能提提神。
她拿着抹布,挨个收拾空出来的机位。可刚走到某台电脑前,目光忽然扫到键盘旁边。
一本杂志被卷成圆筒状,压在半瓶喝剩的矿泉水下面。